这更加深了他的不安。
他也尝试向卡米拉修女请教关于精神力控制和应对复杂意识的方法。
修女给了他一些基础的冥想法,并提醒他:“利姆,你的能力源于共鸣,而非征服。
尝试去倾听更深层的声音,理解它们真正的诉求,而非仅仅表面的狂躁。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心灵的澄澈。”
利姆鲁似懂非懂,只能默默练习。
他发现,在深度冥想中,他对周围能量的感知确实更加细腻,甚至能模糊感受到隔壁房间学徒们情绪波动引起的能量涟漪。
但这离“倾听深层声音”还差得很远。
这天下午,他正在图书馆角落尝试用冥想法恢复精神力,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利……利姆大哥?”
利姆鲁睁开眼,看到炼金学徒柯尔特正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几卷羊皮纸,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交织的表情。
“柯尔特?怎么了?”
“是……是这样的。”
柯尔特将羊皮纸摊开在桌上,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能量流示意图和草药配方。
“我按照您上次提到的能量和谐思路,重新调整了次级坚韧药剂的配方。
用铁棘草的根茎替代了部分硬甲龟粉,理论上能更好地平衡土元素能量的惰性……
但是,但是在最后融合阶段,能量反应总是会出现轻微的结晶化倾向,我……我找不到原因。”
利姆鲁看着图纸上那熟悉的、略显稚嫩却充满想法的笔迹,心中微微一动。
他集中精神,去感受柯尔特描绘的这个配方模型。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配方的能量结构大体是和谐的。
但在几个关键节点,铁棘草那种略带穿刺性的能量特质,与配方基础框架的稳固特性产生了细微的排斥。
就象试图把一根尖刺嵌入平滑的石面,导致了能量流动的不畅和局部的淤积,也就是柯尔特所说的结晶化。
“这里,还有这里,”
利姆鲁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两个能量节点。
“铁棘草的能量太锐利了,试试用少量绒石苔研磨的粉末作为缓冲,它质地柔软,能吸收多馀的锐气,让能量融合更平滑。”
柯尔特眼睛一亮,如同醍醐灌顶:“绒石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它的惰性和吸附性正好!谢谢您,利姆大哥!”
他激动地收起羊皮纸,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图书馆。
利姆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这种通过理解能量本质来帮助他人的感觉,很好。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被研究的样本,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傍晚时分,当他离开图书馆,准备返回住所时,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里,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两名穿着银边白袍的修士。
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圣辉之环的拉塞尔修士。他脸色依旧冷硬,眼神如同冰锥。
“利姆调查员!”
拉塞尔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们注意到,你与低阶学徒来往密切,并频繁给予他们……非正统的指导。”
利姆鲁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
他尽量保持镇定,微微躬身:“拉塞尔修士,我只是在他们遇到困难时,提供一些基于能量感知的建议……”
“非正统的建议。”
拉塞尔打断他,语气严厉,“圣殿的炼金、附魔体系,是经过千百年验证的真理!
你那些来自流浪经验的野路子,或许能一时取巧,但长远来看,只会沾污知识的纯粹,误导这些年轻的灵魂!这是在动摇圣殿的根基!”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利姆鲁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意识到,圣辉之环找不到他能力上的直接罪证,开始从他的人际关系和影响力上下手了。
“拉塞尔修士,我从未质疑过圣殿的体系……”利姆鲁试图解释。
“够了!”
拉塞尔一摆手,眼神锐利如刀。
“鉴于你目前处于观察期,我以圣辉之环的名义,对你提出正式警告:
即刻起,禁止你以任何形式与非相关人员,尤其是低阶学徒,进行任何形式的能量指导或知识传授!
违者将被视为违反观察条例,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给利姆鲁任何辩解的机会,带着另一名修士转身离去,留下利姆鲁独自站在空旷的回廊里,浑身冰冷。
风从廊柱间穿过,带着晚秋的凉意。
利姆鲁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不仅仅是警告,这是孤立。
圣辉之环要切断他与底层学徒的联系,削弱他在哨站内刚刚萌芽的影响力。
让他重新变回一个孤立无援、只能依赖高层施舍的工具。
他抬头望向回廊外逐渐暗淡的天空,哨站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人类堡垒冰冷而坚固的轮廓。
在这个充满力量与纷争的世界里,他这只小小的哥布尔,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似乎总有无形的枷锁试图将他拉回原点。
但他的眼中,却燃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焰。
禁止传授?
那就换一种方式。
孤立无援?
那就查找新的盟友。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厚厚的指南,一个新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