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二分，陆诚回到前滩尚峰壹号院。
夏晚晴还在睡，白衬衫的领口滑到锁骨下方，散开的长发铺了半个枕头。
陆诚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把被角掖了掖，关上门去了书房。
计算机屏幕亮着。
冯锐凌晨发来的解析结果挂在桌面上，三层加密全部破解，gps定位器的遥测信号经过四次跳转，最终回溯到一个固定ip。
物理方位：魔都浦东新区陆家嘴金茂路87号，“夜色”私人会所，地下三层。
陆诚盯着那行地址看了十几秒。
这地方陆诚刚刚查过，对外挂着高端红酒品鉴俱乐部的牌子，入会费一千万起，仅限泰山会内核圈层介绍。
地下三层空间封闭，供电与通信全部独立，安保团队全是退役特种兵，进出要刷虹膜与掌纹双重认证。
这里是泰山会在魔都的洗钱枢钮。
硬闯就是送死。
陆诚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加密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
“苏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律师，早上六点打电话给女人，要么是想她，要么是有事用她。你是哪种？”
“第二种。”
“真不会说话。”苏媚笑了一声，“说吧。”
“‘夜色’的门禁卡，你手里有。”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疯了。”苏媚的语气变了，压低嗓子，“那地方是赵东海的地盘，进去容易出来难。”
“半小时后，你定地方。”
苏媚沉默了五秒。“南京西路那家日料的板前。”
挂了。
陆诚换了身衣服，黑色休闲西装，脸上那道结痂的血口用遮瑕膏压了压，远看不明显。
出门前瞥了一眼卧室。夏晚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陆诚带上门，下楼。
七点，南京西路。
日料店还没正式营业，板前位置空着。苏媚在最里面的包厢，拉门半敞。
陆诚推门进去。
苏媚慵懒的靠在榻榻米的扶手上，穿着酒红色吊带裙，裙摆高开叉到大腿上分，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锁骨下方的细链子垂到胸口，随呼吸微微晃动。
妆是精心化过的，眼尾的那抹红拉得很长，手里端着一杯清酒，才喝了两口。
“坐。”
陆诚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包厢，确认四角无摄象头，拉上门。
苏媚从身边的爱马仕包里摸出一张卡。
金属卡片通体漆黑，比普通银行卡薄一半，正面烫着暗金色浮雕花纹。背面光滑，嵌着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苏媚把卡搁在两人之间的木台上，食指按住卡面，没松手。
“这张卡，是我陪一个中东石油大亨喝了三瓶罗曼尼康帝才弄来的。”
她歪着头看陆诚，声音拉得很慢，“三瓶，每瓶二十万。他喝得开心了，把备用卡当小费塞给我。你猜我当时有多想吐？”
“你拿了。”
“废话，六十万的酒钱总得回本。”苏媚松开手指，把卡推过去。
“访客级权限，能进地下一层的品鉴区，再往下就刷不动了。”
陆诚拿起卡翻了翻，揣进口袋。
“赵东海搞垮之后，他名下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价会跳水。”
陆诚抬头看苏媚，“我给你四十八小时窗口期，提前建仓做空。赚多少看你自己的胆子。”
苏媚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吊带裙肩带滑到手臂外侧，露出一截肩头。
指尖慢慢划过陆诚搁在桌面上的手腕，停在袖扣位置。
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陆诚的手背上。
“我要的不止是钱。”
停了一拍。
“你欠我的，早晚得还。”
陆诚把手抽回来，站起身。
“先活过这一关再说。”
苏媚靠回扶手上，酒红色裙摆散在榻榻米上，目送陆诚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端起清酒抿了一口，舌尖舔过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同一时刻。
京都。
罗大翔书房的环形补光灯亮着，老头戴着老花镜，对着镜头，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法学专着。
直播间人数四十七万，还在涨。
罗大翔调出王春贵跨江大桥坠江事件的数据，展示了重卡撞击护栏的力学分析。
他接着指出桥面监控缺失的时间段，并说明了事发路段电子围栏突然瘫痪的情况。
“各位，这些数据我找物理系的同事反复验算过。”
“以重卡当时的速度和撞击角度，护栏不可能断裂。除非护栏的焊接点，在事发前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罗老师锤得好！！”
“我就说那桥不对劲！！”
“顶上去让更多人看见！！”
十五分钟。
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变了颜色。大量灰色头像的账号同一秒涌入，刷屏速度快到正常评论根本看不见。
“公知造谣！打着学术旗号博流量！”
“一个教书的懂什么刑侦？哗众取宠！”
“建议查查这位教授的境外资金来源！”
几十万水军账号开始整齐划一的刷屏。
罗大翔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平台运营总监。
罗大翔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罗教授，上面打了招呼。这期直播必须下架，您的账号也会做限流处理。
我个人建议您，适可而止。再查下去，您在政法大学的教职，恐怕也保不住。”
罗大翔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