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望着苏媚儿那张带着浅笑的绝美脸庞,试探着问道:“可秦————他毕竟是亥算传承的传人,身份非同小可。若是杀了他,宗门那边————”
“亥算传承的传人?”
苏媚儿听到这话,却是冷笑一声,那双总是含情脉尔的桃花眼,竟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冷漠。
“这又算得了什么?”她的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我的好徒儿,你要记住,在这大道天魔宗,宗门看重的,是真正的天才;但宗门最不缺的,也恰恰是天才。”
她伸出几根玉指,屈指轻数:“天生剑骨、上古血脉、身负道体————这等惊才绝艳之辈,宗门之内,何曾少过?可他们之中,又有几人能真正走到最后?”
“能活下来的,才叫天才。死了的,不过是一抱黄土。”
苏媚儿的目光落在刘梦身上,带着一丝提点的意味:“放心吧,只要你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痕迹,就算杀了他,你我也绝不会有半分麻烦。”
“所以,你大可以安心应下为师的条件。”
然而,刘梦听完这番话,眼中光芒一转,却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师尊,宗门之内,几乎每一个突破筑基的弟子,是否都是如此————被您们这些前辈所投资的?”
“拿了你们的筑基丹,便也意味着与你们彻底捆绑。你们提出的条件,只要应下了,便必定会与你们休戚与共,天然成了你们的盟友,甚至是奴仆。”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望着苏媚儿,缓缓说道:“如果————弟子是说如果,我自己寻得了一枚筑基丹,是否便可以拥有真正的自由了?”
此言一出,苏媚儿竟是微微一愣。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神采,其中夹杂着惊讶,更带着几分————赞许。
“没错。”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能够凭借自身之力,寻得一枚筑基丹的人,自然无需再受任何人钳制。”
“对于寻常弟子而言,摆在他们面前的,永远都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接受我等前辈的投资,虽然从此身不由己,却也能借此平步青云,少走许多弯路。”
“而另一条————”苏媚儿的声音变得深邃了几分,“便是拒绝所有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弱肉强食的宗门内,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这样做————何其艰难?”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要凭一己之力,炼制出一枚筑基丹,是何等的艰难?哪怕一切顺利,从培养主材到最终成丹,也必须耗费数月的光景。”
“时间,太短了。想要赶在宗门大比之前,靠自己弄来一枚筑基丹,既要看实力,也要看机缘,甚至————更要看运气!”
听到这里,刘梦心下了然。
象她这般,入门时日尚短,便恰好迎来宗门大比的弟子,显然就是运气不好的典型。
就算她已知晓炼制筑基丹的法门,更知晓其主材“诡物”,究竟该如何培养。
可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从零开始,培养一头属于自己的诡物了。
虽说她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头由风无涯培养的“幽蓝发姥”,可这种事,终究是可遇而不可求。
若非运气使然,她恐怕直到现在,都还不知“诡物”这种东西的存在。
但另一方面,她也渐渐对风无涯这个人————有了全新的看法。
从他的做法来看,此人显然是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投资,而是准备走那条最为艰险的独立之路。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他必须猎杀足够的修士,以其血肉魂魄,来当作培养诡物的资粮。
当初他对刘六毫不尤豫地出手,恐怕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而且,他差一点————就真的要成功了。
徜若他没有在六爻山秘境之内,被秦一所杀,恐怕他真能将那头诡物培养成熟。
届时,只要将其炼制成丹,他便能不受任何人钳制地,顺利踏入筑基!
想到此处,就连刘梦自己,都不由得为风无涯感到一丝惋惜。
但她又忍不住想到,既然风无涯已经掌握了真正的筑基之法,那他又是为何,要前往那般危险的秘境?
他也想获得亥算传承,成为宗门真传?
还是说————他别有目的?
刘梦不再多想,她回过神来,朝着眼前的苏媚儿,露出了一丝微笑。
“师尊说的是,弟子入门时日太短,就算想自己寻得一枚筑基丹,恐怕也已是绝无可能了。”
”
说罢,她不再有半分尤豫,接过苏媚儿手中的契约与符笔,在那兽皮卷轴之上,毅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契约血光一闪,随即便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没入了她的眉心。
她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一道无形的束缚。
这束缚暂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可她心中清楚,迟早有一日————它会展现自己的存在。
苏媚儿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白玉丹瓶,从中倒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放到了刘梦的手中。
刘梦将丹药接过,一股熟悉的诡异气息,再次从掌心传来。
只是,这股气息,似乎又与她此前捕获的那头“幽蓝发姥”,有着些许不同。
苏媚儿见她神色尤豫,还以为她心生怀疑,便柔声宽慰道:“放心吧,筑基丹便是如此,虽带着奇异的气息,却并无危险。你只要将其吞下,无需多久,便能顺利突破了。”
刘梦知道,苏媚儿这是误会了。
误会她有所迟疑,误会她不信任师尊。
刘梦随即仰起头,将那枚莹白的丹药,毫不尤豫地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