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苏明玉福礼退下,坐回原位时,手心已满是冷汗。但她知道,自己做到了——为这场战争,铺平了钱粮之路。
接下来是宋应星。
老侍郎不等张世杰问,主动开口:“王爷,军械方面,工部现存:新式燧发枪八万支,库存火药一百二十万斤,各型炮弹三十万发。按三路大军十一万人计算,可支撑高强度作战三个月。若战事延长,需加大生产。”
“三个月后呢?”
“工部下属三大兵工厂,福州、天津、南京,全力运转的话,每月可产燧发枪六千支,火药四十万斤,炮弹五万发。但……”宋应星迟疑了一下,“原料供应是个问题。硝石、硫磺、生铁,近来价格飞涨,尤其硝石,多从暹罗、缅甸进口,若海上被荷兰人封锁……”
“原料的事,我来解决。”张世杰打断他,“要问你的是:面对荷兰人支持倭人的新式火器,我们的装备,还有优势吗?”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宋应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长案上展开。那是一支结构奇特的火枪图纸,枪机部分与现有的燧发枪截然不同。
“王爷请看,这是格物院根据去年缴获的几支荷兰火枪,反向测绘后,改进设计的‘崇祯十七年式’。”他指着图纸讲解,“荷兰人的枪,燧石击发机构更精巧,哑火率比我们低两成。但他们的枪管锻造技术不如我们,精度和寿命有差距。臣等取其长,补己短,设计出这款新枪。若全力投产,三个月内可装备一万支。”
“射程?射速?”李定国急问。
“射程百二十步,与现役相当。但射速……因装填步骤简化,训练有素的士兵,每分钟可发射三发,比现役快半发。”
半发,在战场上就是生死之别。
张世杰盯着图纸,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好。立刻投产,优先装备李将军的北路军。”
“还有炮。”宋应星又展开另一张图,“荷兰人卖给倭人的十二磅舰炮,臣已拿到参数。射程、威力确实优于我们的同型炮。但臣发现,他们的炮身更重,对舰船载重要求更高。我们可以在轻量化上下功夫,用复合铸造法,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把炮重减轻两成——这样,同样吨位的战舰,我们可以多装两门炮。”
以数量换质量,以机动换火力。
郑成功抚掌:“妙!海战之道,船快一分,炮多一门,便是胜机!”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宋应星最后道,“新枪投产、新炮试制、原料储备……至少需要两个月。”
张世杰闭目沉思。
窗外雨声渐歇,雷声远去,只剩檐水滴答。书房里,鲸油灯噼啪作响,映着五张凝重的脸。
时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荷兰人在武装倭人,倭人在加固防线,每拖一天,敌人的刀就更锋利一分。
终于,张世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两个月,给你们。”
“八月初一,钱粮、军械,必须全部到位。”
“八月十五——”他站起身,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江户的位置,“三路大军,同时出征!”
议事结束时,已是子夜。
雨停了,云散月出,清冷的月光洒在英王府的庭院里,积水上泛起粼粼银光。
李定国和郑成功并肩走出书房,两人都是戎马半生的宿将,此刻却都有些心潮澎湃。
“李帅,”郑成功低声道,“你说这一仗……”
“必胜。”李定国斩钉截铁,“王爷谋定而后动,钱粮、军械、内应、战略,都已算到极致。若这样还打不赢,你我干脆解甲归田。”
郑成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敛去:“我只是担心……荷兰人。”
“担心他们直接参战?”
“不,是担心他们玩阴的。”郑成功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海,是巴达维亚,是荷兰人在东方的老巢,“范·迪门那个人,我打过交道。狡猾如狐,狠毒如蛇。他既然敢扶植倭人,就一定有后手。”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明玉和宋应星也出来了。四人互道珍重,各自上马离去——李定国要连夜赶回登州整军,郑成功要回福建督造战舰,苏明玉要赶回银行调度银两,宋应星要直奔工部衙门,下令兵工厂三班倒赶工。
书房里,又只剩下张世杰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老管家悄悄进来,捧上一杯参茶:“王爷,夜深了,歇息吧。”
张世杰接过茶,抿了一口,忽然问:“琉球那边,有回信了吗?”
“回王爷,半个时辰前刚到。”老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是岛津樱的亲笔。”
张世杰拆开信。
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娟秀,但力透纸背,显是用了极大的决心:
“英王殿下尊鉴:
樱泣血再拜。父君已决意反正,愿为内应。九州布防图、各藩兵力部署、粮仓位置,另附于匣中。唯有一求:破幕府后,请保萨摩藩生灵免遭屠戮。
若蒙允准,樱愿为前驱,虽万死无悔。
岛津樱 再拜”
信末,盖着萨摩藩的龟甲花菱家纹。
张世杰将信凑到灯上,看着火苗吞噬纸页,化作灰烬。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四个字:
“准。待功成。”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他将纸条折好,递给老管家:“用‘海鸥’渠道,送到琉球,交给岛津樱。”
“是。”
老管家退下后,张世杰重新走到海图前。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图上,将日本四岛染成一片银白。他的手指从九州划到本州,划过关东平原,最终停在那个标注着“江户”的圆点上。
六十年前,万历皇帝跨海援朝,将丰臣秀吉的野心砸得粉碎。
六十年后,他张世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