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
何塞从林翼身后站出来,用同样的语言回道:
“我们从海上来!放了那个人!”
祭司盯着他们,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这是我们的祭祀!羽蛇神要享用他的心脏!外人不能干涉!”
何塞翻译过去。
林翼冷冷道:
“告诉他,不管什么神,不能杀无辜的人。”
何塞翻译了。
祭司的脸色,变了。
他挥了挥手。
金字塔上,涌出上百个战士。他们穿着兽皮,拿着长矛、石刀、弓箭,把林翼他们团团围住。
“外来人,这是最后的机会。”祭司的声音,阴冷如蛇,“放下你们的武器,离开这里。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翼看着那些战士,看着那些指向他们的武器,看着祭坛上那具被剖开胸口的尸体。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一旦动手,二十个人,打不过上百人。
“将军,怎么办?”一个士兵低声问。
林翼沉默片刻,忽然道:
“问他,那个人犯了什么罪,要这样杀他?”
何塞翻译了。
祭司冷笑一声:
“他?他是叛徒。他和那些白皮肤的人勾结,想毁掉我们的神。羽蛇神要惩罚他。”
林翼看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那男人,此刻也正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何塞翻译道:
“他说……他不是叛徒。他是阿兹特克贵族的后代,他的女儿被西班牙人抓走了。他想救女儿,才和西班牙人接触的。祭司们说他是叛徒,要杀他祭神。”
林翼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兹特克贵族。
西班牙人。
女儿。
这个故事,越来越复杂了。
未时三刻,僵持还在继续。
祭司们不肯放人。
战士们不肯撤围。
林翼不肯退。
太阳,越来越烈。
汗水,从每个人脸上流下。
忽然,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头,对着林翼喊道:
“救我的女儿!她在海边!白皮肤的人要带走她!”
何塞飞快地翻译。
林翼的眼睛,亮了:
“他在说什么?”
何塞仔细听,又翻译:
“他说,他的女儿今天也要被杀。不是在这儿,是在海边。那些西班牙人,要把她送到很远的地方去。”
林翼看着那个男人:
“海边?多远?”
男人挣扎着,用下巴指向西边:
“那边,走一个时辰。有一个海湾。白皮肤的人在那儿扎营。”
林翼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对何塞说:
“告诉那个祭司,我们不抢他的人。我们走。但他们,必须放了那个人,让他带我们去找女儿。”
何塞翻译了。
祭司盯着林翼,目光闪烁。
然后,他忽然笑了:
“外来人,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
林翼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
“撤。”
二十名士兵,缓缓后退。
祭司们没有追。
他们只是看着这些人,一步步退进树林,消失在视线里。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依旧躺在那里,望着林翼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那是希望的光。
申时三刻,林翼带着人,赶到了那个海湾。
那里,确实有一个营地。
十几个西班牙士兵,围成一圈,中间站着几个土着俘虏。
俘虏里,有一个年轻的少女。
她大约十五六岁,皮肤是浅棕色的,头发乌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袍子,脸上满是泪痕。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倔强地站在那里,盯着那些西班牙人,眼睛里满是仇恨。
“就是她!”何塞低声说,“那个男人说的女儿!”
林翼打量着那些西班牙士兵。
十五个人,都带着火绳枪,还有几匹马。
打,能打过。
但万一打草惊蛇,他们跑了,就追不上了。
“将军,怎么办?”士兵问。
林翼想了想,低声道:
“等天黑。”
酉时三刻,夜幕降临。
西班牙人的营地,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喝着酒,吃着肉,大声说笑着。
那个少女,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林翼带着人,悄悄摸到营地边缘。
“放!”
二十支火铳,同时开火!
“砰——!”
巨响,撕裂夜的寂静!
五个西班牙士兵,应声倒地!
剩下的,乱成一团,抓起武器,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冲!”
二十名士兵,从黑暗中杀出!
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十五个西班牙人,死了十一个,跑了四个。
林翼冲到那少女面前,一刀砍断绑着她的绳子。
少女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翼蹲下身,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
“别怕。你父亲让我们来救你。”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