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天才将领,拖着血肉模糊的左腿倒在甲板上——他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这一炮,打碎的不只是一条腿,还有一个帝国的骄傲。
崇祯四十年九月廿五,辰时三刻。
孟加拉湾,英军残舰“阿伽门农号”。
太阳刚刚升起,将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明军舰队正在缓缓逼近,那两艘巨大的铁甲舰,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阿伽门农号”的舰桥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二十三岁,面容清秀,身材瘦削,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蓝色军服,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佩剑,看起来和普通军官没什么两样。
但他不是普通军官。
“上校,”副官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咱们的舰队,只剩不到二十艘了。明军的铁甲舰太厉害了,咱们打不过。”
纳尔逊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远处那两艘巨大的铁甲舰,一动不动。
“打不过,也要打。”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副官愣住了:
“上校,您……”
纳尔逊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我父亲临死前对我说什么吗?”
副官摇摇头。
纳尔逊一字一顿:
“他说,‘纳尔逊家族的人,可以死,但不能退。’”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传令——所有还能动的船,跟我冲!”
巳时三刻,十九艘英国战舰,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朝明军舰队冲去。
最前面的,是纳尔逊的“阿伽门农号”。
这艘船比明军的铁甲舰小得多,只有三十门炮,但它的速度很快,帆也大,在纳尔逊的指挥下,像一条灵活的鱼,在炮火中穿梭。
“左满舵!右舷开炮!”
“轰——!”
“阿伽门农号”的右舷火炮,朝一艘明军快船猛烈轰击。那艘快船躲闪不及,被击中侧舷,燃起大火。
“好!”纳尔逊兴奋地喊道,“继续冲!”
他们冲破了明军的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
第三道。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上校,咱们冲得太近了!”副官惊恐地喊道。
纳尔逊的眼睛里,满是狂热:
“近才好!近了才能打中他们的铁甲舰!”
他指着那艘巨大的“定远号”:
“所有炮,对准那艘船!给我打!”
十九艘英国战舰,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向“定远号”。
但那些炮弹,打在铁板上,只是叮叮当当地弹开,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纳尔逊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定远号”上传来。
一门线膛炮,开火了。
午时三刻,那发炮弹击中了“阿伽门农号”。
不是船身。
是舰桥。
纳尔逊站在舰桥上,正举着望远镜,拼命想看清“定远号”的弱点。
他没有看见那发炮弹。
他只听见一声呼啸。
然后,左腿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
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
血,疯狂地往外喷涌。
他的腿,被线膛炮的炮弹齐根打断。
“上校!”副官惨叫一声,冲过来扶住他。
纳尔逊的脸色惨白,但他没有晕过去。
他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艘“定远号”,喃喃道:
“怎么……怎么可能……三百步……他们怎么打中的……”
副官拼命用衣服堵住他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军医!军医!”他嘶声喊道。
纳尔逊摇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别……别管我……继续打……”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未时三刻,英国舰队的突击,彻底失败了。
十九艘战舰,沉了十一艘,剩下八艘带着重伤,拼命逃窜。
“阿伽门农号”也在逃。
纳尔逊躺在血泊中,昏迷不醒。他的左腿,只剩下半截残肢,还在往外渗血。
军医蹲在他身边,脸色凝重得可怕。
“必须立刻截肢。”他说,“再拖下去,他会死。”
副官愣住了:
“截肢?现在?”
军医点点头:
“现在。就在这里。没有麻药,没有工具,只能用刀和锯。”
副官的脸,惨白如纸:
“那他……”
军医看着他:
“要么截肢,要么死。你选。”
副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截。”
申时三刻,“阿伽门农号”的底舱里,传来一阵阵惨烈的嚎叫。
那声音,不像人,像野兽。
是纳尔逊。
他被绑在木板上,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睁睁看着军医用刀切开他残存的皮肉,用锯锯断他的骨头。
没有麻药。
只有刀。
只有锯。
只有血。
军医的手很稳。他在海上干了三十年,截过无数条腿,但从未截过这样一条——被线膛炮打烂的腿。
骨头已经碎了,肉已经烂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一点一点地切,一点一点地锯。
纳尔逊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挣扎。但他被绑得死死的,动不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不是疼。
是恨。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