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红砖垒砌的售票处,显出几分工业时代的冷硬。
此刻,整个车站已经被日军接管。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几把利剑,在夜空中交错划过。
铁轨两侧,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而在站台的外围,更是拉起了两道带刺的铁丝网,网上挂着空罐头盒,风一吹,叮当作响。
那列庞大的装甲列车,就趴在主铁轨上。
这是一列典型的日军“九四式”装甲列车。
车头包裹着厚厚的钢板,只有几个了望孔透出微弱的光。
车身由七节车厢组成:警戒车、火炮车、指挥车、步兵车、电源车……
而在列车的中段,那节涂着迷彩、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厚重铁门的闷罐车厢,显得格外扎眼。
车厢周围,并没有普通的日本兵把守。
而是八名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手持百式冲锋枪的士兵。
他们背对着车厢,呈环形站立,警剔地注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松平秀一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眉头紧锁。
“还要多久才能卸货?”
他问身边的车站站长,一个穿着深蓝色铁路制服的日本人。
“报告阁下,起重机正在调试。”站长擦了擦额头的汗,鞠躬道,“那节车厢里的货物太重,而且……需要特别小心,不能有丝毫震动。工兵们正在铺设减震垫。”
“快一点。”
松平秀一合上怀表,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
“高桥顾问的命令是,天亮之前,必须将货物运抵前线指挥部。如果眈误了时间……”
他没有说下去,但站长已经明白了后果,连忙转身去催促那些中国苦力。
那些苦力,一个个衣衫褴缕,瘦骨嶙峋。
他们在日军剌刀的逼迫下,喊着沉闷的号子,搬运着枕木和钢轨,为卸货做准备。
他们不知道那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只知道,如果不干活,就会被那一言不合就刺过来的剌刀捅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