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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见面礼(1 / 2)

沧州以西,距离三官庙大约八十里。

寒风在铁轨上呜咽,吹得那些枕木上的碎石子哗哗作响。

津浦铁路与沧石公路交汇的一片荒野处。

几道黑影正象壁虎一样,紧紧贴在铁路路基的斜坡反斜面上。

韦珍趴在最前面的枯草丛里。

她的左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乱晃,最后被她用牙齿咬住,掖进了腰带里。

那只剩下的右手,正反握着一把从不离身的短刀,刀刃在寒夜里没有反光,因为被她涂了一层黑灰。

“妹子,冷不?”

旁边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

说话的是个方脸阔口的汉子,戴着顶破毡帽,身上那件旧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

他是刘洪,铁道游击队的大队长。

“不冷。”韦珍的声音很硬,象这地上的冻土,“刘大队长,车什么时候来?”

“急啥。”

“喝一口,暖暖身子。这趟车是大鱼,得熬。”

刘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半瓶烧刀子,自己抿了一口,递给韦珍

韦珍没接酒,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延伸向黑暗的铁轨。

其实,早在陈墨他们在龙首原打那一仗的时候,刘洪带着韦珍就已经摸到了这一带。

那天夜里,韦珍听到了西边传来的隆隆炮声。

她知道那是陈墨在打仗。

那一刻,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飞回那个队伍里,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但刘洪拦住了她。

“妹子,你现在回去,是给陈先生添乱。”刘洪当时蹲在路基上,指着脚下的铁轨。

“你少了一条骼膊,身子骨还没好利索。空着手回去,那叫累赘。咱们得带着见面礼去。”

然后一直到现在,这“见面礼”,终于有些眉目。

“老王,算算时间。”刘洪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王强,游击队的副大队长,正趴在铁轨上,把耳朵贴在那冰冷的钢轨上听着动静。

他是个精瘦的汉子,象个成了精的猴子,最懂火车的脾气。

“还有二十分钟。”

王强直起身子,拍了拍耳朵上的土。

“这车走得慢,况且这天冷,锅炉气压上不来。但我听那动静,轮对砸在铁轨上的声音发闷,每过一个接口就‘哐’一声重响。”

“多重?”刘洪问。

“死沉。”王强竖起大拇指。

“比咱们之前扒的那几趟运煤车重多了。而且不象是一般的货车,倒象是那种铁闷罐。”

韦珍的眼神动了一下。

铁闷罐,还要在大半夜偷偷摸摸地走,那里面装的肯定不是棉花。

“是军火。”韦珍断言道。

“还是妹子聪明。”刘洪赞许地点点头。

“前两天,这津浦路上的车皮突然多了起来,全是往南拉,再转石德线往西。咱们若是能截下来一列,哪怕只是几箱子弹,到时候你回三官庙,那也是挺直了腰杆回去的。”

“准备干活!”

刘洪低喝一声,那股子鲁南汉子的匪气和精明瞬间融合在一起。

这不是拍电影,没有飞身扒车那种花哨动作。

面对这种可能有重兵押运的军列,铁道游击队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流程。

几个队员猫着腰,迅速摸到了铁轨边的一处连接点。

没有用炸药,炸药太响,容易招来周边的巡逻队。

他们手里拿的是特制的扳手和撬棍。

“卸鱼尾板。”王强低声指挥。

两颗巨大的螺栓被悄无声息地旋了下来。

两根钢轨之间的连接板被拆除。

但这还不够,如果只是拆了板子,火车依然能冲过去。

“拨道。”

几根撬棍插进了钢轨底下。

“一、二、起!”

几个人同时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根失去固定的钢轨被硬生生向外撬开了五厘米。

这五厘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当高速旋转的车轮撞上这五厘米的错位时,再庞大的钢铁巨兽也会瞬间失控。

“撤!隐蔽!”

众人迅速退回到路基下的反斜面,用枯草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韦珍握紧了手里的刀。

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

她想起了在千顷洼突围的那一晚。

而现在她还活着,还拿着刀。

远处,一束刺眼的强光划破了夜空。

“呜——”

汽笛声凄厉而沉重,伴随着巨大的活塞往复运动声和排气声,一列涂着迷彩的日军军列象一条黑色的巨蟒,喘着粗气开了过来。

车头挂着两盏大灯,照得铁轨一片雪亮。

这是一列代号为【各-302次】的混合军列。

车头后面挂着一节装甲车厢,架着机枪和探照灯,再后面是十节蒙得严严实实的闷罐车,最后面还挂着一节守车。

这就是陈墨在地图上苦苦查找的那根“血管”。

它正满载着刚刚从青岛港卸下来的75毫米山炮炮弹,以及整整两车皮的冬装和罐头,准备通过石德铁路运往深泽前线,去喂饱那台正在展开的铁滚机器。

“来了。”刘洪拔出了腰里的驳壳枪,机头张开。

火车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让韦珍身下的冻土都跟着发抖。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路基,韦珍把头埋低,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车头碾过枕木。

哐当、哐当、哐当。

距离那个被撬开的豁口还有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司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在这个漆黑的冬夜,那五厘米的错位根本看不见。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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