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扶纸角,认真描摹每一寸走向。
他是第一个学会看图的孩子,也是唯一能听懂“坡度”“落差”这些词的人。
在他眼里,这张图不是墨线,而是通往未来的路。
午后,李猎户带着六个精壮青年在晒谷场列队报到。
他们中有孤儿、有穷户次子,平日靠打短工糊口,如今却被沈清禾亲自点名为“治水队”首批成员。
“不问出身,只看肯不肯干。”她站在石碾上,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而热切的脸,“你们学的不只是挖渠砌石,是让一村一寨不再看天吃饭的本事。”
老井头拄拐而来,颤巍巍地指着一处土层:“这儿底下有古泉脉,三十年前还能冒水……后来被人填了建祠堂。”众人哗然。
吴老曲冷笑:“愚啊!宁拜泥胎不敬活水!”
沈清禾却眸光一动。她记下了那个位置。
当晚,她在村校昏黄油灯下,执炭条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课:“水往低处流,人往明处走——治田,即治心。”
孩子们仰头抄录,笔尖沙沙作响,像春雨落土。
数日后,阿蛮自府城归来,靴底带尘,神色难掩激动:“巡按使已将‘沈氏导水救民’上报省司!朝廷拟拨银修‘惠民渠’,还点名要以‘共耕之法’为蓝本!”
人群沸腾,唯有沈清禾静立不动。
她望向窗外新垦的荒地,正引着一丝极细的灵泉分支缓缓漫过焦土。
嫩芽破土,点点如星,仿佛大地睁开了眼。
柳芽儿跑来抱住她腰,声音软糯:“阿禾姐,明年我能种自己的田吗?”
她低头,指尖轻抚孩子发丝,目光却投向远方群山起伏的剪影。
“不止是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坚定如誓,“以后每个想活好的人,都能有自己的田。”
话音落下,一阵细微的汩汩声从村西传来——那口埋没多年的古井,井壁裂开一道细缝,清泉悄然涌出,映着月光,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