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当最后一条罪状落下,他猛地梗起脖子,脖颈上虬结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厉声抗辩,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不甘与挑衅:“污蔑!全是赤裸裸的污蔑!沐晨风!你这伪君子!不过是借着那不知死活、恐怕早已化为枯骨的总舵主名头,行排除异己之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猛地转向殿内那些原黑煞帮的旧部,眼神中充满了煽动性的悲愤与委屈,“我屠刚!扪心自问,所做一切,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保全宗门?为了让我们这些当年跟着老帮主、如今跟着曙天门打拼的兄弟们,能在两大巨头的夹缝中,寻得一条活路!难道要像你沐大门主一样,抱着那早已腐朽、不值一钱的忠义空谈,坐等着天剑宗或者玄武门的大军压境,将我们曙天门上下老小,数千口人,统统碾为齑粉吗?!”
他的话语极具蛊惑力,如同毒蛇吐信,目光扫过之处,一些原黑煞帮的旧部脸上果然露出了激愤与动摇之色,纷纷鼓噪起来,声音杂乱却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屠副门主说得在理!他也是为了大家能活下去!”
“沐门主,空口无凭,你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难以服众!”
“就是!没有总舵主撑腰,我们拿什么跟内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头斗?难道真要大家一起陪葬,死守着你那套忠义吗?”
场面一度失控,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殿顶。更有屠刚蓄养的死忠分子,混在人群中,眼神凶狠,试图煽动殿外更多的原黑煞帮旧部引发骚乱,冲击议事殿,制造混乱,以便浑水摸鱼,甚至可能借机发难,劫走屠刚。
然而,此次沐晨风显然已做了破釜沉舟、雷霆镇乱的准备。他虽面容憔悴,身形却挺得如同历经风雨而不倒的青松,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渡劫境初期巅峰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爆发,虽不及凌绝那般浩瀚如渊、带着寂灭一切的规则威压,却也带着一股背水一战、不容侵犯的决绝威严,如同山岳般沉浑厚重地压向全场,竟暂时压下了那一片鼓噪:“肃静!”
与此同时,道玄真人、金刚散人,以及几位新近加入、明确倾向于沐晨风的长老同时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强大的气息瞬间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铜墙铁壁,带着凛然正气,瞬间镇住了躁动的人群,将那混乱的气息强行压制下去。殿外,早已埋伏多时的沐晨风心腹弟子,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暗处扑出,刀剑未出鞘,仅以精妙的擒拿手法和强横的真元,便将那几个试图闹事、鼓动冲击的刺头干脆利落地制住,封了修为,如同拖死狗一般押了下去,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显示出极强的执行力和控制力。
沐晨风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穿透喧嚣,直刺屠刚心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痛与冰冷:“证据?你与外界联络、接受指令的密信原件虽被你这狡猾之辈及时销毁,但经手传递之人,并非全都对你死心塌地!总有人心存良知,不忍见宗门基业毁于一旦!你挪用资源、做假账的痕迹,真以为凭借那点粗浅不堪的遮掩手段就能抹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吗?!”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沉重的分量,仿佛吸入了无数同门相疑的苦涩,“屠刚,看在往日你我曾并肩作战、同为宗门流血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交代,供出幕后指使及所有同党,或可看在过往功劳,留你一缕残魂转世,否则……宗规森严,不容亵渎!”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和逐渐浮出水面的、如同锁链般环环相扣的证据链面前,屠刚那嚣张的气焰终于被强行打压下去,但他眼中闪烁的怨毒与不甘,却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信子,变得更加阴冷刺骨,昭示着他绝不会轻易引颈就戮,甚至可能还藏着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这场清理门户的进程,注定将伴随着更多的血腥与阵痛。沐晨风展现出作为代门主必须拥有的铁血与决断,下令将屠刚及其核心党羽暂时封禁修为,打入宗门戒备最森严的黑狱,由道玄真人与金刚散人亲自挑选的心腹弟子轮班严加看管,待查明所有罪证、理清所有关联脉络后,再行最终判决。然而,同门相残,派系倾轧的残酷现实,依旧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这位素以仁厚着称的代门主心中,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隐痛与悲哀。
接收完道玄真人二人详尽的神念禀报,凌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同万古不变的古井,看不出丝毫喜怒的波澜,只有一片洞悉世事、冰冷彻骨的沉静。内天地中,那液状的劫力星云依旧在缓缓盘旋,与混沌相连的边缘地带,似乎因为外界传来的信息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又被那浩瀚的寂灭之意抚平。
“内部清理已启动,沐大哥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隐患未除,人心浮动,屠刚及其党羽的怨念,如同火星,随时可能复燃。”凌绝将情况以神念传音的方式,简要而清晰地告知身旁的云璃和蓝玲儿。他的声音直接在二女识海中响起,平稳而冷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仿佛能镇压一切动荡的力量。
蓝玲儿闻言,精致的小鼻子皱了皱,撇了撇嘴,同样以神念回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哼!我早就看那屠刚不是个好东西!满脸横肉,眼神奸猾如同市井恶霸,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在他投诚时,就不该心慈手软,直接废掉修为赶出宗门才是,也省得今日这般麻烦!”她说话间,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微缩的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韵律缓缓旋转,引动周身的星辉与水光微微荡漾,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那渊深似海的气息中,透出一丝锐利的锋芒。
云璃则微微蹙起那如远山般的黛眉,清冷如玉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腕间那对流霜月魄环,环身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理智,轻声传音道:“内患虽暂平,但外忧未解,且更为凶险。天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