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精密零件“啪嗒”一声掉在尘土里,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溜圆,下意识地就往亚伯拉罕身后缩。
“别开枪!我们没有恶意!”
秦酒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声音清晰、稳定,尽量传递出友善的信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看起来最紧张、也最容易成为突破口的尤金身上,“我们是从北边一个幸存者社区来的搜寻队,路过这里,看到有车辆和活动的迹象”
“只是想过来看看,确认一下是否是需要帮助的幸存者,或者……”
“能否进行一些信息交换。”
她刻意避开了“物资”这个词。
亚伯拉罕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眼神中的怀疑如同实质:“社区?什么样的社区?具体位置?”
他的问题直接而犀利,带着军人特有的谨慎。
秦酒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她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
她微微挺直脊背,让自己的姿态更显坦诚,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一个拥有坚固的水泥围墙,内部有稳定深井水源,正在尝试恢复小块土地进行农业生产,并且……”
她在这里刻意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尤金,抛出了第一个、也是针对性极强的诱饵,“并且,拥有前疾控中心的资深病毒学专家,以及专门致力于研究行尸行为模式与弱点的研究员的社区。”
“我们认为,只有彻底了解它们,才能最终战胜它们。”
这句话,如同在尤金耳边敲响了一记洪钟。
他猛地从亚伯拉罕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饥渴的光芒。
连说话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流畅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急切:“病……病毒学专家?”
“行尸行为学研究?你们……你们已经在进行这种系统性的分析了?”
“是的”
秦酒肯定地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们一直在进行相关的数据收集和基础研究,只是……”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遗憾和渴望,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尤金脚边那堆无线电零件。
以及他们那几辆明显被精心维护、显示出不俗工程技术水平的车辆,“我们在一些关键的工程技术领域遇到了瓶颈,尤其是在可持续能源供应、远距离通讯设备的修复,”
“以及大型基础设施的维护和重启方面,缺乏专业的知识和支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尤金身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
尤金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而急促,脸颊甚至因为兴奋而泛起一丝红晕。
一个安全、稳定,拥有围墙和农田,甚至还有同类在进行在他看来是“高端前沿”研究的社区?
这简直是他自末世降临以来梦寐以求的“科学家归宿”。
比他那个虚构的、遥不可及的“华盛顿任务”听起来要真实、可靠得多!
他最大的渴望,不就是一个能让他摆脱颠沛流离、不用担心随时被行尸吃掉、可以安心继续他那些“重要研究”的安全港湾吗?
亚伯拉罕依旧眉头紧锁,枪口虽然放低了几度,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锐利的目光在秦酒和她身后远处的达里尔等人之间来回扫视。
罗西塔也微微蹙着好看的眉毛,似乎在飞速权衡秦酒话语的真实性和潜在风险。
秦酒知道火候已到,是时候抛出第二个,也是对她个人而言最具诱惑力、同时也能打动在场几乎所有成年人的筹码了。
她看着尤金,眼神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社区目前最优先的工程项目之一”
“就是尝试修复原有的、基于太阳能板的辅助供热系统和内部供水循环系统。”
“如果能够成功”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强调,“那就意味着,至少在光照充足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拥有相对稳定的电力,以及——最为重要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亚伯拉罕风尘仆仆的脸和罗西塔沾满油污的背心,最终回到尤金那充满渴望的脸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热水供应。”
她再次加重语气,仿佛在描绘一个天堂般的景象:“随时,只要拧开龙头,就能流出的、滚烫的、可以洗去一切疲惫和污垢的热水。”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痛痛快快的热水澡。”
“热……热水澡?二十四小时?”
尤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对于他这个完全不擅长野外生存、骨子里习惯了现代科技便利的“理论派”科学家来说。
这段颠沛流离、时刻与污垢、汗臭为伴的日子,简直是身心双重折磨。
热水澡,代表的不仅仅是清洁和舒适,更是他失落已久的文明、秩序和尊严的象征!这个诱惑,比任何宏伟的蓝图都更直接、更具冲击力。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虽然依旧沉默,但眼神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秦酒的眼睛。
亚伯拉罕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一毫米,罗西塔握着刀柄的手指也微微松弛。
长途跋涉的艰辛,风餐露宿的困顿,没有人比他们体会更深。
一个能提供热水和稳定栖身之所的地方,其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秦酒看着尤金脸上那几乎已经不加掩饰的动摇和渴望,知道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她倾斜。
她做出最后的总结陈词,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和真诚,目光依次看过亚伯拉罕、罗西塔和尤金:
“跟我们回去看看吧。”
“只是看看。”
“如果那里不符合你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