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走样。也不能太硬,硬了会得罪人,改革就推不动。”
“杨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讲究策略。”杨部长身体前倾,“比如说那两家科技公司,他们确实想赚钱,但他们推广的教育信息化,也是国家鼓励的方向。你可以不用他们的方案,但不必把关系搞僵。教育是个大生态,需要各方参与。你把企业都得罪了,以后谁还愿意投入教育?”
林杰听出来了——杨部长是来当说客的。
“杨老,”他缓缓开口,“我不是反对企业参与,是反对不规范的参与。如果企业真心想做教育,我们欢迎。但前提是,要以教育规律为准绳,以学生利益为核心,而不是以赚钱为目的。”
“企业不赚钱,怎么生存?”杨部长笑了,“林杰啊,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讲理想不讲利益。要调动社会力量办教育,就得给人家合理的回报。”
“合理的回报可以给。”林杰说,“但不能以损害教育质量为代价。那八千万的方案,明显是过度包装,华而不实。如果我们同意了,就是拿国家的钱,买一堆用不上的设备,最后苦的是学校,耽误的是学生。”
杨部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方案可以改嘛。八千万太多,可以砍到四千万、两千万。但不能一棍子打死。那两家公司的负责人,跟我多年交情,他们都是真心想做教育的……”
“杨老,”林杰打断他,“您今天来,是代表他们说话?”
这话很直接。
杨部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杰啊,你还是这个脾气。我不是代表谁,是担心你。改革者,最怕的就是孤立。你把企业、地方、甚至老同志都得罪了,以后工作怎么开展?教育不是靠一个人能改好的,要靠大家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的前提,是目标一致。”林杰说,“如果目标是为了学生好,我们可以合作。如果目标是为了赚钱,那对不起,教育不是生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部长慢慢站起身:“好,好。你有你的原则,我不多说了。只是作为老同志,送你一句话——刚则易折。改革的路还长,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谢谢杨老提醒。”林杰也站起来,“但我相信,只要方向对,一步一个脚印,比退步绕路更快。”
杨部长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秘书搀扶下离开了。
送走杨部长,林杰站在办公室窗前,久久没动。
他知道,杨部长的来访,只是一个信号。
背后那些利益相关方,已经开始动用各种关系施压了。
今天来的是退下来的老部长,明天呢?
会不会有更现职的领导打招呼?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刘副理。
“林杰,还没下班?”刘副理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有点事要处理。”林杰说。
“刚才是杨老去找你了吧?”
林杰一愣——刘副理消息真灵通。
“是。”他如实说。
“他说什么了?”
林杰简单复述了谈话内容。
刘副理听完,笑了:“这个老杨,退而不休啊。不过他的话,也不是全没道理。改革确实要注意节奏和平衡。你最近动作比较密集,下面可能有点应接不暇。”
“您的意思是……缓一缓?”
“不是缓,是统筹。”刘副理说,“比如,示范点的事,可以继续推。但其他一些工作,像教辅整顿、食堂清理,可以阶段性总结一下,巩固成果,也给基层一个消化吸收的时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教育战线长,得细水长流。”
林杰明白了。
刘副理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不要太急,不要太集中火力。
“我明白了。”他说,“会注意统筹推进。”
“嗯。”刘副理顿了顿,“还有,杨老说的调动社会力量,这个思路可以借鉴。教育改革不能光靠政府投入,要鼓励企业、社会团体、个人参与。但参与要有规矩,这个规矩,你来把关。”
挂了电话,林杰坐回办公桌前。
他知道,刘副理的话,既是提醒,也是支持——提醒他注意节奏,支持他守住规矩。
这中间的度,很难把握。
太快了,下面跟不上,改革会变形;
太慢了,问题越积越多,改革会失去时机。
太硬了,得罪人太多,改革推不动;
太软了,各方都来伸手,改革会变味。
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
“改革三原则:
1 方向不能偏,以学生利益为核心。
2 节奏要适当,给基层消化时间。
3 底线要守住,规矩不能破。”
写到这里,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孙教授发来的加密信息:“林书记,情况有变。王市长刚才来电话,说明天去不了李家镇中学了,省里有个紧急会议要参加。设备的事,他说‘让教育局处理’。”
林杰皱眉。
王建国这是要踢皮球。
他回复:“省里什么会议?核实一下。”
五分钟后,孙教授回复:“核实了,省里明天确实有个会议,但分管教育的副省长参加就行,不是必须市长参加。王市长是找借口。”
林杰冷笑。
他直接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
这次,王建国接得很快,但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饭局上。
“林书记!”王建国声音有点飘,“这么晚您还没休息?”
“王市长,听说你明天去不了李家镇中学?”林杰开门见山。
“啊……是,省里临时有个会,很重要……”
“什么会?需要你亲自参加?”
“是……是关于招商引资的,书记点名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