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摸摸发点补助,心里都不踏实。”
“但怎么分是个问题。我们学院几个大牛垄断了所有项目,年轻教师根本沾不到边。”
“所以教代会必须发挥作用!要制定公平的分配规则!”
“行政人员怎么办?他们没项目,但工作也很重要。”
“建议按贡献度分配,项目负责人拿大头,参与教师按工作量分,行政后勤由学校统筹发平均奖。”
争论很激烈,但总体情绪是积极的。
然而,并非所有学校都这么乐观。
晚上七点,林杰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林书记,我是文华理工大学化工学院院长,刘建国。”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急,“我们学院出事了。”
“什么事?”
“关于绩效分配。”刘建国语速很快,“学校下午开会传达改革精神,说以后横向课题提成可以发绩效。我们学院去年横向经费四千多万,老师们就开始算账,按30提,一千二百多万,怎么分?”
“然后呢?”
“然后就打起来了。”刘建国苦笑,“几个大学术团队,都想多占份额。贡献最大,该拿40;李教授说他的团队人多,该按人头分;年轻教师说不能光看资历,要看实际工作量。吵了一下午,最后张教授拍桌子说要辞职,两个学术带头人说要带着团队跳槽。”
林杰眉头皱起来:“你们学院领导班子呢?没做工作?”
“做了,但压不住。”刘建国声音发苦,“林书记,说实话,以前经费紧张,大家还能同甘共苦。现在突然有这么大块‘蛋糕’,谁都想多切一刀。人性啊。”
“你们校长知道吗?”
“知道,让我先跟您汇报。”刘建国顿了顿,“林书记,改革是好事,但能不能缓缓?我们学院现在这个状态,真发了钱,恐怕要出大乱子。”
林杰沉默了几秒。
“刘院长,你听我说。”他缓缓道,“出问题是好事,正好暴露矛盾。如果因为怕矛盾就不改革,那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
“第一,立刻成立分配方案起草小组。”林杰思路清晰,“成员要有各团队代表、青年教师代表、行政人员代表,人数单数,民主投票。”
“第二,引入第三方咨询。”他继续说,“请校外财务专家、管理专家,帮你们设计分配模型。不能关起门来搞。”
“第三,透明操作。”林杰强调,“所有方案、所有数据、所有讨论记录,全部向全院公开。让大家看清楚,钱是怎么算出来的,分配是怎么决定的。”
刘建国迟疑:“这样会不会更乱?”
“乱一时,好过长痛。”林杰说,“现在吵清楚,比以后背后捅刀子强。你告诉老师们,改革的目的不是让谁发财,是让肯干事、能干事的人得到应有回报。如果谁想靠资历、靠山头多吃多占,那对不起,新制度不答应。”
挂了电话,林杰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许长明小声说:“林书记,这才第一天,就出这样的事后面会不会更多?”
,!
“肯定会。”林杰站起来,走到窗前,“改革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动了谁的奶酪,谁就会叫。关键是,我们要建立一套相对公平的分配机制,并且严格执行。”
夜色渐深。
林杰继续加班看各校反馈。
除了文华理工,还有三所高校报告了类似问题,绩效分配引发内部矛盾。有的学院院长不敢做主,把矛盾往上推;有的学校领导班子意见不一,有的主张“按项目金额分”,有的主张“按人头平均”。
每个问题,林杰都仔细批注,给出建议。
他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是观念问题、文化问题、治理问题。
中国高校习惯了“大锅饭”,突然要“分灶吃饭”,肯定会不适应。
但这一步必须走。
否则,优秀的教师会继续流失,高校的创新能力会继续萎缩。
晚上十点,红色电话响了。
林杰接起来:“我是林杰。”
“林杰同志,我是陈启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你那个改革文件,我看了。”
“陈部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提个醒。”陈启明顿了顿,“放权容易,收权难。你现在给高校这么大自主权,万一将来出问题,想收回来就难了。到时候,责任都是你的。”
“我知道。”林杰说,“但该承担的责任,总得有人承担。”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陈启明话锋一转,“燕边师范大学张建华那个案子,纪委查清楚了。那五十万,他确实想送给我,但我儿子没收,直接上交了。组织上已经有结论,我不知情,无责任。”
林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那就好。”
“但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陈启明声音低沉,“张建华是我学生,我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除了个人贪念,是不是也因为高校的环境,逼得人不得不‘搞钱’?”
林杰没说话。
“你的改革,方向是对的。”陈启明最后说,“但一定要把握好度。既要激励,也要约束;既要放活,也要管好。中国的高等教育,经不起再折腾了。”
“我明白,谢谢陈部长。”
挂了电话,林杰沉思良久。
陈启明的提醒,很中肯。
改革不是一放了之,是一套复杂的系统工程。
需要智慧,更需要定力。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文件,《高校绩效分配指导原则(试行)》。
核心就三条:第一,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第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第三,公开透明,民主监督。
写完后,他发给许长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