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硬打,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书记,我给您讲个故事。”林杰说,“二十多年前,我在江东省人民医院当急诊科医生。有个病人,农民工,从工地摔下来,脾破裂,需要紧急手术。但他没钱,医院规定要先交钱再手术。我看着他生命垂危,去找当时的院长,说能不能先手术,钱后面补。院长说,不行,这是规定。”
他顿了顿:“后来那个农民工死了。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医生,我不是不想交钱,是真没钱。’从那以后,我就在想,规定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规定服务的。如果规定不合理,就要改。”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杰看着屏幕,“现在的规定很明确,违法必究,腐败必惩。但如果因为牵扯面太广、影响大局就不执行,那规定还有什么用?那些排三天队上不了幼儿园的家长,那些多花几十万买学区房的百姓,他们会怎么想?”
书记沉默了。
“书记,我知道您有压力。”林杰继续说,“但这个事,我必须办到底。不是因为我想得罪谁,是因为我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办事,那我这个官,当得有什么意思?”
视频那头,书记很久没说话。
“林杰,你确定要这么做?”书记最后问。
“确定。”
“好。”书记点点头,“那你就按原则办。省里……支持你。”
视频会议结束。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书记最后那句‘支持你’,是真心的吗?”
“真心不真心不重要。”林杰说,“重要的是,他表了态。有了这个表态,我们就可以放手干了。”
下午三点,林杰召开工作组全体会议。
“各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杰看着在座的人说,“沈建明案牵扯出二十七名干部,其中省管干部五人,退休老领导三人,还有京里的一些关系。案子很大,水很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些人怕了。”林杰继续说,“怕得罪人,怕被报复,怕影响前途。这很正常,我不怪你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当干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是为了给老百姓办点实事?”
没人回答。
“如果是为了升官发财,那现在就可以退出,我不勉强。”林杰转身,“但如果是为了给老百姓办事,那今天这个硬骨头,我们必须啃下来。”
他走回座位,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起草的批示,大家听听。”
他念道:“关于金鼎国际小区配套幼儿园问题,经查属实。处理意见如下:一、立即收回幼儿园,改为普惠性幼儿园,收费标准按公办园执行;二、沈建明公司涉嫌多项违法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三、涉案干部,不论在职退休,不论级别高低,一律依纪依法严肃处理;四、此案作为典型案例,向全国通报。”
念完,他看着所有人:“这份批示,我会签字上报。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不同意见,现在可以提。”
没人提意见。
“那好。”林杰拿出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了教育部和联合工作组的公章。
“许主任,”他把文件递给许长明,“立刻上报中央,同时向社会公开。”
“是。”
傍晚,批示内容通过官方渠道发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网上舆论炸了。有的叫好:“终于动真格了!”“支持林书记!”。有的质疑:“能执行到位吗?”“会不会虎头蛇尾?”。还有的担心:“牵扯这么多干部,会不会引发动荡?”
林杰没看评论,他在接电话。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有说情的,有威胁的,有劝他“适可而止”的。
他都回了同样的话:“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晚上八点,最后一个电话。
是王振华。
“林杰,你那份批示,我看到了。”王振华声音苍老,“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王老,这不是做绝。”林杰说,“这是依法办事。”
“你知不知道,你批示里要处理的那几个退休老同志,当年都是为革命做出过贡献的?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了。”
“王老,功是功,过是过。”林杰说,“他们为革命做过贡献,党和人民没有忘记。但如果他们晚年违法乱纪,那也要接受处理。这并不矛盾。”
王振华沉默了很久。
“林杰,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图名?图利?还是图什么?”
“我图个心安。”林杰说,“图晚上能睡着觉,图以后退休了,能坦然面对那些叫我林书记的老百姓。”
电话挂了。
林杰放下手机,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东海,灯火辉煌。
这座他曾经战斗过的城市,这座他深爱的城市,正在经历一场洗礼。
一场关于公平、关于法律、关于人心的洗礼。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真正的较量才会开始。
那些被触及利益的人,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会反扑,会用各种手段,明的暗的,合法的非法的,来阻止这场改革。
但,那又怎样?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写完后,他给儿子发了条微信:
“念苏,爸今天做了个决定。可能会很难,可能会得罪很多人。但爸不后悔。”
很快,林念苏回复:
“爸,我以您为荣。记住,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您身后,有千千万万希望教育公平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