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想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成。”林杰看着他,“张部长,咱们都是干实事的人。有些话不用多说,这一仗如果打不赢,我们都没法向历史交代。”
从财政部出来,已经十一点半。
车上,沈明汇报:“领导,孙老秘书刚才又来电话,说孙老已经到您办公室楼下了,问能不能现在就见?”
林杰看了眼表:“让他到小会议室等我。”
“那您午饭……”
“晚点吃。”
十二点十分,小会议室。
孙老已经八十多了,但腰板挺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林杰进来,他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孙老,您怎么亲自来了?”林杰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来,怕你忙,没时间见我。”孙老声音很稳,带着老一辈特有的威严,“林杰啊,我今天来,就为一件事,北方动力集团那个重型燃气轮机项目,你得重新考虑。”
林杰示意秘书倒茶:“孙老,这个项目没进清单,是有原因的。团队不稳定,机制不健全,八年没出成果……”
“八年没出成果,是因为支持力度不够。”孙老打断他,“当年这个项目立项,是我批的。我知道它的价值,重型燃气轮机,是发电、舰船动力的核心。国外对我们封锁,我们不自已搞,就得永远受制于人。”
“这个道理我懂。”林杰说,“但孙老,光有道理不够,得有实效。北方动力集团的问题,您应该比我清楚。王总昨天被带走了,这只是冰山一角。”
孙老脸色变了变:“王总是他个人的问题,不能否定整个项目。这个项目凝聚了几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停了。”
“没人说要停。”林杰端起茶杯,“我的意思是,要干,就得好好干。换团队,改机制,定时间表。达不到要求,国家不会投钱。”
“你这是要推倒重来?”孙老盯着他。
“是刮骨疗毒。”林杰迎着他的目光,“孙老,您是老领导,比我更清楚,有些事,不彻底整治,投再多钱也是打水漂。”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许久,孙老叹了口气:“林杰啊,你知道这个项目,牵扯多少人吗?从部委到地方,从高校到企业,多少人的前程系在上面。你这一动,会得罪一大片。”
“我知道。”林杰放下茶杯,“但不得罪这一片,就得罪全国人民。孙老,您说,哪个更重?”
孙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老了,说话不管用了。”孙老站起身,“但你记住,改革不是请客吃饭,要讲究方式方法。太急了,容易翻船。”
“谢谢孙老提醒。”林杰也站起来,“但我更相信,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送走孙老,已经下午一点。
林杰没去食堂,让沈明把饭送到办公室。
刚吃两口,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
“爸,您吃饭了吗?”
“正在吃。”林杰放下筷子,“你今天不忙?”
“刚下手术,在食堂。”林念苏的声音有些犹豫,“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们科里,今天来了个病人,才十六岁,骨肉瘤。”林念苏顿了顿,“用的靶向药,一支一万二,一个月四支。农村家庭,根本负担不起。主任说,这种药是进口的,国内做不出来。”
林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
“我们给他用了国产的替代药,效果差一些,但便宜,一支两千。”林念苏说,“可我心里难受,如果国内能做出更好的药,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有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阵传来,刺耳又真实。
“念苏,”林杰缓缓说,“你记住今天这个病例。这就是为什么,你爸现在要拼命搞‘卡脖子’技术攻关。不是为了论文,不是为了政绩,是为了让更多这样的孩子,能用上便宜的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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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我懂了。”林念苏说,“您忙吧,我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林杰看着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每一口,都像是嚼着沉甸甸的责任。
下午两点半,清华大学。
林杰没通知校领导,只带了沈明和许长明,直接来到物理系实验楼。
他要见的人叫陈景云,清华教授,国内凝聚态物理领域的权威。
更重要的是,陈教授去年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一种全新的量子材料理论,在国际上引起轰动。
但听说,他的团队经费一直很紧张。
实验楼三层的办公室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滑到鼻尖,白大褂上沾着些污渍。
“陈教授。”林杰敲了敲门。
陈景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您是……林书记?”
“叫我林杰就行。”林杰走进办公室,“陈教授,没打招呼就来了,打扰您工作。”
“不打扰不打扰!”陈景云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您坐,我这里乱……”
办公室确实乱。
书、论文、实验记录堆得到处都是。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满了复杂的公式。
林杰在白板前停下,看着那些公式:“陈教授,这是您去年那篇论文里的推导?”
“对,对。”陈景云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