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下午两点。
林念苏坐在医生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病历。
窗外阳光很好,但他没心思看。
手机屏幕亮着,是医务处发来的通知:“关于周某某投诉一事,经调查,投诉内容不实,已予撤销。特此告知。”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翻病历。
门被推开,张涛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看什么呢?”张涛放一杯在他桌上,“医务处的通知看到了?”
林念苏点头。
“我就说没事。”张涛在他旁边坐下,“那个教唆家属的人,查出来了吗?”
林念苏摇头。
张涛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普外科的人干的。具体是谁,医务处还在查。”
林念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护士小刘探进头来:“林医生,急诊科电话,有个急会诊,请您马上去。”
林念苏站起来,往外走。
急诊抢救室里,一片忙乱。
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手捂着肚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急诊医生迎上来:“林医生,车祸伤,腹腔大量出血,ct提示肝挫裂伤,可能肝动脉破裂。需要马上手术。”
林念苏看了一眼病人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通知手术室,我马上上去。”他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被一个人拦住。
普外科的刘副主任,就是前几天在食堂跟他说话那个,站在那儿,笑眯眯的。
“林医生,这台手术我来主刀。”他说,“你当一助。”
林念苏愣了一下:“刘主任,病人情况很急……”
“我知道。”刘副主任打断他,“我已经通知手术室了。你跟我上。”
林念苏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往手术室走。
手术室里,病人已经麻醉好。
刘副主任刷手、穿衣、站到台前。林念苏站到对面。
“开始。”刘副主任伸手,“刀。”
手术进行到一半,刘副主任突然停下手。
“林医生,你来。”他把持针器递过来,“肝右动脉破裂,你缝。”
林念苏接过持针器,看了一眼暴露出来的血管,破裂口不大,但位置刁钻,在肝门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
第一针下去,血涌出来。
“压住。”刘副主任在旁边说。
林念苏用手指压住出血点,调整角度,第二针下去,血止住了。
他继续缝,一针一针,手很稳。
缝完最后一针,他抬起头,看向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不错。”他说,“继续,肝部分切除,你来做。”
林念苏愣了一下,但没犹豫,接过手术刀。
手术又进行了两个小时。
肝部分切除、止血、冲洗、放置引流。
每一步,林念苏都做得很稳。
刘副主任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几句。
下午五点,手术结束,病人送往icu。
林念苏走出手术室,靠在墙上,累得不想动。
刘副主任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林医生,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主刀吗?”他问。
林念苏转过头。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靠关系上来的。”刘副主任看着他,“今天这手术,你证明了自己。”
林念苏没说话。
刘副主任拍拍他肩膀,走了。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响了,张涛打来电话。
“念苏,听说你今天在手术室里大显身手?刘副主任让你主刀了?”
林念苏嗯了一声。
“牛逼。”张涛说,“这下看谁还敢说闲话。”
林念苏挂了电话,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几个人正在换衣服。
看到他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普外科的刘医生,就是那个经常阴阳怪气的,也在。
他看了林念苏一眼,笑了笑。
“林医生,听说你今天主刀了一台肝破裂?厉害厉害。”他说,“不过也难怪,有你爸在背后撑着,什么手术不敢做?”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念苏看着他。
“刘医生,你今天在手术室吗?”他问。
刘医生愣了一下:“不在,怎么了?”
“那你见过我做手术吗?”
刘医生没说话。
“没见过,就别乱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值了三年夜班,做了四百多台手术,收了两千多个病人。这些,跟他没关系。”
他说完,转身进了淋浴间。
身后,一片安静。
晚上七点,林念苏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听说你今天做了台漂亮的手术?”父亲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林念苏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父亲说,“做得不错。”
林念苏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爸,今天有人当着面说,我是靠您才站住脚的。”他说,“我回了他。”
“怎么回的?”
林念苏把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得好。”父亲说,“记住,实力是最好的回击。你说再多,不如做好一台手术,救活一个病人。”
“我记住了。”
“还有。”父亲顿了顿,“下周有个调研,你跟我一起去。”
林念苏一愣:“调研什么?”
“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