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
顾青岚写了“等我”,她真的在等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马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收网?”
“明天凌晨。具体时间等通知。”
“我能做什么?”
老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刘哥说,让你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等消息。”
林念苏摇了摇头说:“我来这儿,不是为了等消息。”
“林医生,你去了,帮不上忙。那些人手里有枪。你不是警察,不是军人,你是个医生。”老马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个事实。
“我是医生。”林念苏看着他,“受伤了总要有人治。你们的人受伤了,谁来治?”
老马没说话。
他看着林念苏,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我去跟刘哥说。”
老马走了。
林念苏回到房间,坐在床上。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背包,拉开拉链,把那三个防水袋掏出来,摆在床上。
三个黑色防水袋,扎着口,并排放在一起,像三具小小的棺材。
他解开其中一个的绳子,倒出里面的东西:一个u盘,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不大,巴掌大,封面是黑色的,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了。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很乱,像是赶时间写的,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看不清。
上面记着日期、人名、手术名称,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代号。
他合上笔记本,装回防水袋里,扎好。
又拿起第二个,解开,同样的u盘,同样的笔记本。
第三个也是。他把三个防水袋重新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江哥说过,那个姓孙的在西港有个会所,外围有武装人员。
国安的人试过几次都进不去。
但顾清岚进去了,她不仅进去了,还找到了核心名单,还传回来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知道。
但她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冒了很多险,一定有好几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写“我还活着”的时候,手一定在抖。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纸条,隔着纸能感觉到那几个字的温度。
下午四点,老马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平板电脑,递过来。“刘哥让你看这个。”
林念苏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的地址是一串乱码,收件人是国安的一个内部邮箱。
邮件内容只有几行字,英文的,
“核心名单:37人。中国籍:23人。其中在职官员:3人。退休官员:2人。外籍:14人,涉及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日本、新加坡等6国。名单已通过加密渠道传回。请求收网。另:本人安全,勿念。顾。”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3个在职官员,2个退休官员。
那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坐在主席台上,坐在老百姓的信任上,然后跑到这个地方来,在那些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对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做那种事。
他们的名字在名单上,在顾清岚用命换来的名单上。
跑不了了,一个都跑不了了。
“刘哥说,让你准备一下。明天凌晨,你跟我们一起行动。”
林念苏抬起头,看着老马说:“好。”
那天晚上,他没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虫子在叫,远处有摩托车经过,突突突的,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江哥,赵国强,顾清岚,那些孩子,那个姓孙的。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背包,那三个防水袋还在。
凌晨四点,有人敲门。
他坐起来,开了门。
老马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什么东西,对他说了两个字:
“走了。”
林念苏拿起背包,跟着他下了楼。
楼下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没人说话,都在检查手里的东西,对讲机、手电筒、还有枪。
林念苏没见过真枪,但在电视上见过。
那些黑色的、短短的、握在手心里的东西,能在一瞬间要人的命。
江哥就是被这种东西要了命的。
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没有开车灯,在黑暗里无声地滑出去。
林念苏坐在最后一排,抱着背包。
车里很暗,看不清其他人的脸,只能看见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停了。
老马第一个下车,其他人跟着。
林念苏跟在最后面。
他们站在一条巷子里,两边是高墙,头顶有电线交错,像一张网。
远处有灯光,昏黄的,照出一栋楼的轮廓。
楼不高,三四层,窗户都关着,拉着厚厚的窗帘。
门口站着两个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老马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林念苏。
“你待在这儿。不管听见什么,别动。”
林念苏点了点头。
老马带着人沿着墙根往前摸。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
林念苏蹲在墙角,抱着背包,看着他们。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听见对讲机里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门被撞开了。
接着是喊叫声,脚步声,有人在喊“别动”,有人用缅甸话喊什么。
然后枪响了好几声,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放鞭炮。
他蹲在墙角,抱着背包,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