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关在那里。”
林念苏的脚迈出去,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台阶是水泥的,很凉。
他往下走,顾清岚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呻吟声就大一点。
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
楼梯尽头有一扇铁门,关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锁着。
门上的小窗用铁丝网封住了,看不见里面。
林念苏趴在门上,听见里面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用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念苏,走吧。”顾清岚拉着他的袖子。
他没动。
“念苏,你现在救不了他们。拿到证据,出去,叫人来,才能救他们。”
他松开手,转过身,上了楼梯。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灯管还是坏了一半。
他们走回病房,关上门。
林念苏靠在墙上,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那些声音,呻吟,哭泣,咳嗽,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在地下室里,在那扇锁着的铁门后面,等着被取走器官,等着被扔出去,等着死。
他救不了他们。
等出去之后,等把证据交上去,等那些人被抓,等这栋楼被查封。
那时候,他们就能活着出来。
他睁开眼,看着顾清岚问道。
“清岚,你去过地下室吗?”
“去过。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们让我进去过。”
“里面有多少人?”
“十几个。有男有女,有中国人,也有尼泊尔人。最小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林念苏想起那个从尼泊尔过来的病人,一袋现金,没有手续,没有病历。
那个人不是病人,是供体。
他的器官已经被取走了,装在某个有钱人的身体里。
他的名字在那份名单上。
他死了,翻下了山崖。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肾在谁的身体里,他的肝在谁的肚子里,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好像是朝着这间病房来的。
林念苏退到窗边,顾清岚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林念苏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他见过这张脸。
在江哥的笔记本里,在顾清岚的描述里,在他自己的想象里。
是孙某。
孙某走过来说了一句:“明天手术之后,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林念苏没说话。
孙某转身要走,忽然停下来,看着顾清岚问道。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好了。”
“那就好。明天你也要做检查。别忘了。”
顾清岚点了点头。
孙某走了,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念苏靠在墙上,手抖的停不下来。
林念苏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顾青岚的手说:
“清岚,我们明天出去。”
“怎么出去?”
“跟着手术室的人。他们每天早晨会送一批人去手术室。我们混在里面。”
“能行吗?”
“能。”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走廊里就有人走动。
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胶鞋。
林念苏站在门边,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几个人推着担架车,车上躺着人,身上盖着白布,看不清脸。
他们往走廊另一头走,那边是手术室的方向。
他数了数,三辆车,三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顾清岚。
她已经站起来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胳膊上的纱布换过了。
“走。”
两个人出了病房,跟在那些担架车后面。
走廊里很暗,灯管坏了一半,只有远处手术室的灯亮着。
担架车拐进了手术室旁边的走廊,他们跟在后面,经过一道门,又一道门。
第三道门前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腰里别着对讲机。
他们看见林念苏和顾清岚,拦住了。
“你们去哪儿?”
“手术室。”林念苏说。
“手术室在那边。”男人指了指另一条走廊。
林念苏点了点头,转过身,顾清岚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回主走廊,拐进另一条岔路。
这条路他们没走过,两边是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是磨砂的,看不见里面。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透出光。
他们走过去,推开门,外面是院子。
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院子。
围墙很高,墙头拉着铁丝网。
大门关着,门口没有人,保安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念苏拉着顾清岚,沿着墙根往大门方向走。
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大门口,门关着,铁栅栏,上面有一把大锁,锁着。
“从哪儿出去?”顾清岚问。
林念苏看了看围墙。
墙很高,两米多,墙头的铁丝网生锈了,有些地方已经断了。
他蹲下来,让顾清岚踩着他的肩膀。
她踩上去,他站起来,她的手够到了墙头,抓住铁丝网,翻了过去。
他听见顾青岚落地的声音,很轻,像猫。
然后他退后几步,跑起来,跳上去,抓住墙头,翻过去。
两个人站在墙外的路上,喘着气。
他们沿着路往山下走,走了很远,回过头。
那栋楼还在那里,三层,白墙红瓦,在晨光中像一座坟墓。
林念苏摸了摸肚子,笔记本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