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平台上线后的第十五天,一条举报引起了专案组的重视。
早上八点,周处长照例打开后台系统。
举报数量比第一天少了很多,但每天还有几十条。
大部分举报内容相似,某医院挂床住院、某卫生院虚假治疗、某药店串换药品。
这些线索有价值,但算不上大案。
周处长一条一条地翻,翻到第七条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举报人自称是某市医保中心的内部人员。
举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该市医保中心主任张某,伙同三家民营医院,通过“假病人”“假住院”“假手术”等方式套取医保基金。
举报人提供了详细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图,以及一张手写的“分成比例表”。
表上写着:医保中心拿四成,医院拿六成。
举报人最后写了一句:“我在这个系统里干了十二年,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些钱,是老百姓的救命钱。”
周处长看完,拿起手机,拨了林杰的号码。
“林老,有一条举报,分量很重。”
“说。”
周处长把举报内容复述了一遍。
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两千万,涉及三家民营医院,医保中心主任是重点。
林杰听完,问道:
“举报人可靠吗?”
“提供了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如果是伪造的,不可能这么详细。”
“核实。如果属实,立刻行动。”
“明白。”
挂了电话,周处长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条线索如果查实,将是平台上线后的第一个大案。
他也知道,医保中心主任不是小角色,动他之前,必须把证据做实。
专案组用了三天时间核实。
转账记录上的每一笔钱都查了来源和去向,聊天截图里的每一个人都查了身份和关系。
三家民营医院的经营数据调出来了,医保结算清单调出来了,中心主任的银行流水也调出来了。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举报属实。
周处长拿着厚厚一摞证据,走进领导办公室。
领导看了两个小时,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抓。”
专案组兵分四路,一路去医保中心,三路去三家民营医院。
专案组的人直接来到医保中心主任办公室,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签一份文件。
看到穿制服的人,他的脸刷地白了。
笔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捡不起来。
专案组的人出示了证件和留置通知书,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动。
三个小时后,三家民营医院的法人代表也被带到了专案组。
下午三点,周处长带着一丝兴奋打来电:
“林老,人抓了。主任交代了一部分,医院那边也有人开口了。初步统计,涉案金额两千三百万。”
林杰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老,您说两句?”
“没什么说的。依法办理。”
“是。”
挂了电话,林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很快,专案组按照程序,从追回的基金里拿出二十万,作为举报奖励转给了举报人。
转账的时候,周处长给举报人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脸的质疑问道:
“真给钱啊?”
“真给。这是规定。”
“我……我以为就是说说。”
“不是说说。是真的。”
谁知道电话那头突然说了一句:“我不是为了钱。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糟蹋老百姓的救命钱。现在,我觉得我做对了。”
当天晚上,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标题写着“我市破获一起特大医保诈骗案”。
画面里,医保中心的牌子一闪而过,三家民营医院的门口拉着警戒线。
记者采访了专案组的负责人,负责人说,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涉案金额两千三百万元,已追回一千余万元。
记者又问,是如何发现线索的。
负责人说,是通过全国医保基金举报平台。
林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
苏琳走过来说:“老林,那些被抓的人,他们的同事、朋友、亲戚,有些人还在外面。他们不会甘心。我觉得他们会报复。举报人拿了二十万,出了风头,上了新闻。那些人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家在哪儿。他们不会放过他。”
林杰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给周处长发了条消息:“举报人的安全,要盯紧。”
周处长回复:“已经安排人了。24小时保护。”
举报人真的会遭到报复吗?
果然,采访播出当晚,举报人家的玻璃就被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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