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此刻尚无心加害弟妹嫂嫂,性情也未如后来般扭曲。胤禛对太子的性子摸得极透,笃定他知晓索额图的行径后,定会勒令其收手。可往后呢?人总要思及长远,不能为解近忧,反倒埋下更大的隐患!
太子与胤禛的兄弟情分,再好也不过是“不错”罢了。
索额图的亲儿子都说过,阿玛待太子,比对他这个亲儿还好,若有必要,甚至愿推亲儿去给太子挡枪。足以说明,在索额图心中,太子重过自身,重过整个家族!
这般情分下,胤禛若一头栽进去,短时间内胤礽或许会感激他提醒,免得索额图越陷越深。可这份感激能维持多久?经此一事,索额图怕不是要将胤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夹在中间的太子,不偏向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索额图,难道还会偏向他这个弟弟不成?简直愚蠢!
“是爷……疏忽了。”胤禛只觉脊背发凉,抬手又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声音里满是懊恼,“爷……确实蠢到家了。”
“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给我念书?”宜修实在看不下去,从案头抽了本《三字经》,硬塞进他手里。与其在这纠结,不如想想大后天的宴会,该如何规避风险。
胤禛敛下眼,黝黑的瞳孔落在宜修隆起的腹部,心底暗暗发狠:定要护住自己的孩儿。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素来内敛的他,心底对权力的渴望,从未如此直白而热烈地翻涌过,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自己如今尚在阿玛的屋檐下苟安,连家事都被外人窥伺,谈何追逐权力?只盼着皇阿玛能早些允他们这些儿子出宫开府,总活在老爷子眼皮底下,束手束脚,半分自由都无。
宜修抬眼瞧他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心里暗暗嘀咕。老爷子那般吝惜的性子,每个皇子开府都要耗费巨万家当,三征准噶尔未结束前,想都别想,少说还得等个几年呢!
罢了,胤禛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找亲阿玛。
八月二十九的宴席上人多眼杂,谁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必得尽早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