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玛法!我来啦!”弘晓的脆声先撞进乾清宫,人拽着濡媛、丹阳的小手窜了进来。
辫梢的红绒结晃着,连裙摆扫过青砖的声响,都透着活泛的劲儿。
殿内原只余康熙翻奏折的窸窣、笔墨落纸的轻响,瞬间这股稚气冲开。很快有宫人端着漆盘上前,盘里的玩物摆得齐整:九连环的铜环泛着暖光,七巧板的彩木片映着宫灯,还有只雕花鲁班盒,木缝里嵌着细金。
三个小姑娘立刻围上去,弘晓先抢了鲁班盒,抠着盒缝琢磨,濡媛捏起七巧板,对着宫灯的光比对形状,丹阳拨弄着九连环,铜环碰撞的“叮铃”声,在殿内轻轻荡开。
梁九功、李德全将三人抱上软榻,三个小姑娘头挨着头,连呼吸都透着专注,把屋内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酿成了温融融的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转头时却顿住——热炕上铺着的杏黄锦褥上,三个小姑娘早凑成了团,睡得正香。
弘晓的小脑袋歪在濡媛肩上,手里还攥着半开的鲁班锁;
丹阳的瓜皮小帽滑到了脑勺,露出光洁的额头;
濡媛的手搭在七巧板上,小脸被炕暖烘得红扑扑的,呼吸带着浅浅的甜。
宫灯的光柔缓地洒在她们身上,康熙眼眶微湿,模糊了视线,时光如同转了个圈,恍惚间竟见着多年前的影子:
那时也有个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待在殿角,等他批完奏折。
也是这么小的的年纪,却懂分寸地不敢出声,殿里哪有什么铜环彩木的玩物?连块像样的积木,都没敢在他面前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