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邀击于黑麓川,勿死战。待我军入晋,公西据上党,我东取真定,两不相犯。事成之后,富贵共之。知名不具。
而能够和人做好“两不相犯”这个盟约决定的人,非那佘家军的大帅佘蓝铃莫属了。
他们果然暗中勾结!
中使本来觉得会不会太巧了,但一想到答失八都鲁之前明明大胜却停止追击的举动,中使又心里犯嘀咕了。
他没有擅下定论,反而看向了察罕帖木儿一一其乃答失八都鲁的副手。如果说答失八都鲁手里是元廷的国家编制部队,那察罕帖木儿手里是他自己拉起来的地主乡兵,是地方精锐义兵。
察罕帖木儿是河南本地出身、靠战功起家,不是脱脱提拔的人,更忠于朝廷。答失八都鲁却是脱脱当政时期提拔的将领,身上有派系。问察罕帖木儿,不用担心他会帮答失八都鲁掩盖。
中使开口便道:"我此前搜出了此信,此事将军如何看?“左右皆是一怔一一按官阶,答失八都鲁是河南行省平章,察罕帖木儿虽已升中书兵部尚书,仍是答失的顺位下属。这等涉及主帅安危的事,中使头一个问的竞不是答失八都鲁本人,反是察罕帖木儿。察罕帖木儿微微抬眼,便明白了一一中使是大都来的,大都的朝堂上,早已传遍他对答失八都鲁不服气的闲话。此时中使问他,便是要借这层嫌隙,撬开他的口。
察罕帖木儿对此,不管怎么问,只说:“未将不知。”他不能瞠这趟浑水。帮答失八都鲁说话,他自己心里不痛快,顺着那封信说答失八都鲁确实鬼鬼祟祟,那就是落了把柄。回头朝廷清算了答失八都鲁,再借这个由头把他清算了,那可就不妙了。
中使深深看了察罕帖木儿一眼:“既然如此,咱只能把这事呈进京,由陛下定夺了。”
战报和密信抵达大都后,朝堂上,大臣们分为了两派。“答失八都鲁此人握重兵在外,陛下知他心心中向着脱脱还是向着朝廷?佘余家军为何偏选他的防区决战?为何此战佘家军不全军覆没反而从容撤回井陉?其中必有蹊跷。”
一一这是哈麻一派的说法。
“陛下!此举乃离间之计!佘贼若真与答失将军有约,何须留下这等要命的证据?”
一一这是脱脱派。脱脱虽然被削职软禁了,朝中依然有旧部。脱脱旧部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高。元顺帝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这些人在替答失八都鲁说话?他们自己就是脱脱的人,说出来的话能信几分?
而且,这姿态…让他想起了昔日脱脱在朝堂时,大权在握的样子。元顺帝又看了一眼哈麻。哈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把姿态压得很低。仿佛在说:陛下圣裁,臣不多言。
就是这个姿态,比千言万语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