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伤势与疲惫压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个寻常的、只是略经风霜的散修。他混在入岛的人流中,降落在最大的“迎仙港”入口处。
入口处设有关卡,十余名巡天司修士肃立两旁,为首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每一个入岛者。
轮到徐尘时,那金丹修士抬手拦住他,例行公事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姓名、来历、入岛目的、预计停留时日。”目光在徐尘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朴素的青袍上扫过。
徐尘神色平静,微微拱手,声音略带一丝沙哑:“散修,徐尘。自北面游历而来,欲拜访一位故友,并采购些丹药符箓。停留时日……视情况而定,或许数月。”
他并未报出真名,来历也含糊带过。散修来历不明者众,这番说辞倒也常见。
那金丹修士盯着他看了两息,似乎并未发现太大异常,只是公事公办地道:“入岛需缴纳灵石,每月十块。暂住超过一月,需至巡天司报备,申请长期令牌。这是你的临时令牌,凭此可在岛内活动,离岛时交回。切记遵守岛规,不得滋事斗法,违者严惩不贷!”说着,递过一枚冰冷的铁制令牌,上面刻着“天权临”字样和一个编号。
徐尘心中微松,缴纳了灵石,接过令牌:“多谢道友,在下明白。”
手持令牌,他快步融入港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身后那森严的关卡,此刻反而给了他一丝奇异的安全感——至少,金剑门的人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在此大规模搜捕他。
按照之前的经验,徐尘没有在繁华的港口区多做停留,径直向着岛屿中央的巡天司天权分舵所在地行去。
天权分舵位于主峰之下,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黑石建筑群。高耸的旗杆上,巡天司的玄鸟旗帜迎风猎猎作响。门口守卫森严,皆是金丹修士,进出之人神色大多严肃匆忙,气氛凝重。
徐尘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前去,对一名守卫拱手道:“劳烦道友通传,在下徐尘,欲寻吕州巡天司巡察使崔迎雪崔道友,不知她可在此地?”
那守卫打量了他一下,见他修为虽看不透,但衣着普通,面色不佳,不像大有来历之人,便公事公办地回道:“巡察使?数日前皆已奉上谕,离岛公干去了。”
徐尘心中猛地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不甘心地追问:“道友可知崔巡察使去了何处?何时能归来?”
守卫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上官行踪,岂是我等可知。归期未定。你若有事,可去事务厅登记等候,但何时能见到,就难说了。”
徐尘站在原地,海岛上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到一丝冰冷的寒意。伤势在长途跋涉和此刻的心绪波动下,隐隐有加剧的趋势。
他站在巡天司那威严的黑石大门外,望着眼前川流不息却陌生无比的人群,竟感到一丝短暂的茫然。
但这丝茫然只存在了极短的时间。徐尘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立刻疗伤恢复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徐尘略作思忖,并未选择那些门庭若市、过于招摇的仙栈,而是信步走向城南。他最终驻足于一间名为“清阙阁”的客栈前。此处环境清幽,门庭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灵蕴暗藏,显然是专为注重隐私、不喜喧扰的修士所设。
他步入其中,灵力微动,元婴中期的修为自然流露,掌柜即刻亲自相迎,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徐尘支付灵石,租下了一处设有上佳聚灵与隔绝阵法的独立静院,随后在侍者引领下安然入住。
进入静室,他立刻反手关上房门,将自带的几套阵盘、阵旗迅速布置在房间四周,层层激发,形成一道又一道强大的防护与隔绝禁制,将小小的静室包裹得密不透风,彻底隔绝了内外气息与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与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立刻取出数枚苏妙音赠送的上好疗伤丹药与恢复元气的灵丹,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丹药化开,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流向肺腑,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他运转《灵虚经》,引导药力,全力修复着体内的伤势。过程缓慢而痛苦,元婴期的伤势绝非轻易能够痊愈,但他必须争分夺秒。
在疗伤的间隙,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道路:
耐心等待崔迎雪归来。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但风险极大。金剑门的追杀令不会停止,时间拖得越久,自己被发现的可能越大。天权岛虽秩序尚可,但绝非绝对安全。
伤势稍复后,立刻离开,继续南下。 深入更遥远的未知海域,彻底摆脱金剑门的势力范围。但前路莫测,危机四伏,以自己未愈之身远行,无异于九死一生。
尝试接触巡天司其他高层。 亮出部分价值,寻求庇护或交易。但风险极高,人心难测,很可能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彻底隐匿,长期闭关。 伤势稍复后,不急于离开。利用天权岛的繁华与秩序,设法更换装束容貌,通过某些隐秘渠道购买全新的、经得起查验的身份凭证,然后租赁一处灵气尚可的长期洞府,闭关潜修。彻底消化此次古修洞府所得,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再图后续。此方案最稳妥,但耗时漫长,且需要一大笔灵石打点,并确保隐匿手段足够高明。
权衡再三,徐尘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部分实力,至少拥有自保和应变之力。之后……优先考虑闭关,若情况有变,再行抉择。”
无论如何,第一步,都是疗伤。
他再次闭上双眼,沉入深沉的入定之中,全力对抗着体内的伤势,静室之内,只剩下他悠长而略显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周身缓缓流转的、氤氲的灵光。
……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刻度,唯有徐尘体内那缓慢而坚韧的生机流转,标志着光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