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暴露出来,根本无从察觉其存在。它们似乎并非依据寻常的地脉或灵枢分布,倒像是……被刻意隐藏了起来。”
寒凝凝视着那些孤立的灵力光点,冰眸中锐光闪动:“若非刻意寻找,或像我们这般被迫沿着特定路线逃亡,极难发现其中关联。布阵者的手段,超乎寻常。”
徐尘点了点头,手指拂过,散去了身前的灵力图示:“妖族却能精准找到它们,并加以破坏。要么,他们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或钥匙;要么,这破坏行为本身,已经持续了极其漫长的岁月,是通过笨办法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线索还是太少,”他最终摇了摇头,“仅凭我们所见这零星几点,根本无法推断这大阵的全貌,更遑论其真正作用。但龙族如此执着于破坏它们,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徐尘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妖族如此兴师动众,不惜在与人族前线交战的同时,抽调力量破坏这些阵眼,其目的绝非占据几处资源点那么简单。他们是要彻底瘫痪这道古老的结界!”
与此同时,他们自身的状态也在缓慢好转。持续的吸收灵气和调养,让经脉的损伤逐渐修复,修为稳定。
在接近云洲海岸线,一处被称为“暗流之渊”的海域边缘,徐尘二人发现了第十八处刚被攻破不久的阵眼遗迹。残垣断壁间,古老的阵法符文已黯淡破碎,只余下狂暴灵力消散后的死寂。
徐尘悬浮半空,神识如丝般探出,仔细感应着废墟中残留的符文道韵,试图解析其根基。寒凝静立一旁,霜凝剑悬于身侧,寒意内敛。
骤然间,一道元婴后期的凶戾妖气自下方乱石中冲天而起!妖气凝而不散,显出其修为的精纯。只见一名身披暗沉鳞甲、身形魁梧的大妖现出身形,紧闭的竖纹微微蠕动,冰冷的妖瞳死死锁定空中的两人。
这元婴大妖本是奉命在此巡查,确保阵眼彻底毁坏,并清除可能残留的痕迹。它清晰地感知到上方两人身上灵压层次,以及那股无法完全掩饰的虚弱感。
化神期!而且是两个受伤的化神!
惊惧瞬间攫住了它,但职责与妖族固有的凶性让它并未立刻退走,而是爆发出全部妖力,周身鳞片倒竖,摆出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妖瞳之中充满了警惕、挣扎,以及一丝源自本能的畏惧。它不敢主动出手,也不敢轻易退却,僵在原地,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徐尘的神识从废墟符文上收回,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如临大敌的元婴大妖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聒噪的石头。他只是对寒凝微微颔首,示意此处已探查完毕。
寒凝冰眸转动,落在那元婴大妖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剑光。
仅仅是一道目光,一道属于化神修士的、蕴含着一丝玄冰道韵的凝视。
“噗!”
那元婴大妖如遭无形重击,周身沸腾的妖力瞬间溃散,闷哼一声,踉跄倒退,坚硬的鳞甲上竟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妖瞳中的凶戾被无尽的恐惧取代。它彻底明白了,自己在对方面前,与蝼蚁无异!对方若有意,一个念头便可决其生死!
所有的坚持和凶性荡然无存。它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随即身形化作一道妖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无比地向着远海遁逃,瞬间消失在天际。
越靠近云洲海岸线,海水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便越浓。开始出现小规模战斗的痕迹:碎裂的法宝残片、未曾完全消散的血腥气、被术法轰击得坑坑洼洼的海床。偶尔也能感应到人族修士小队巡逻而过的灵力波动,虽然修为不高,大多在金丹、筑基期,但那份熟悉的、属于人族的功法气息,让有了奇幻冒险的徐尘和寒凝,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归属感。
战争的气氛,已然弥漫在这片曾经的缓冲海域。
在距离海岸线已不足半月遁程的一片深邃海沟中,他们发现了第二十座,也是最后一座阵眼遗迹。
这一处阵眼的规模远超之前所见,即便已经被彻底摧毁,残存的基座依旧如同小山般巨大,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符文。即使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即使已经失效,站在其废墟前,依旧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压残留。
“第二十座……”徐尘站在废墟边缘,神情无比凝重。一年来的所见所闻,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飞速组合、推演。
然而,除了推断出妖族肯定是在做些什么大事之外,在没有任何线索。
当遥远的海平线上,那道巍峨连绵、如同天地脊梁般的巨大山脉轮廓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徐尘和寒凝不约而同地减缓了遁速。
昆仑山脉。云洲的南部屏障。
而在山脉一处最为险要的隘口,一座巨城的轮廓在云雾和冲天的阵法光华中若隐若现。城墙高耸,依山势而建,宛如铁铸的巨人,扼守着通往云洲南部腹地的咽喉。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冲霄的肃杀之气和浩瀚的灵力波动。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巨城周围穿梭不息。
徐尘的脸上,只有历经磨难后的深沉疲惫和风霜刻下的痕迹。寒凝的冰眸之中,亦是一片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隐藏着难以消弭的凝重。
徐尘不由的想起了在吕州天南关的一些事情,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冰冷咸腥的海风被身后巍峨山脉所阻,逐渐变得干燥,带着尘土与金属的气息。徐尘与寒凝的遁光,在抵达昆仑关外最后一片荒原时,已收敛至近乎无形。两人落在地面,混杂在前往关城的人流与车马中,徒步走向那座扼守天险的巨城。
昆仑关。名副其实。
巨大的城墙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直接依托陡峭如刀削的昆仑山脉支脉开凿、浇筑而成,整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高耸入云,望不到顶。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阵法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山脉地脉相连,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