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舍生忘死,结果竟然是因为叛徒出卖而暴露,他不甘心!
“弃暗投明吧。”秃鹫往后靠回椅子,摊开手,西装袖口露出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我一年赚的,比你当十年警察都多。
给你爹妈换套带花园的房子,送你妹妹去国外读预科,这些我都能办到。”
他看着林宇的眼睛,像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你们队里有人懂这个道理,你为什么不懂?”
周围的毒贩发出低低的哄笑,应急灯的光在他们脸上晃出狰狞的影子。
林宇却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矿井里荡开,撞得岩壁嗡嗡作响。
“你不懂。”他站直身体,尽管双手还被反剪着,脊梁却挺得像块钢板,“我们穿警服那天,对着国旗宣誓,说的不是‘我要赚多少钱’,是‘我要护着多少人’。”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的瘾君子,扫过地上散落的注射器,最后落回秃鹫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量:“你以为我们蹲在猪圈旁啃冷面包是为了什么?
被砍伤了往伤口上,撒烟灰止血是为了什么?
看着战友牺牲在眼前,却不能哭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那些跟我妹妹一样的小姑娘放学敢走夜路。
为了让菜市场卖菜的大妈不用怕收到假币。
为了让你这种人渣知道——这世上总有东西,是你用钱砸不垮的!”
秃鹫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雪茄被捏得粉碎。
“冥顽不灵。”他猛地拍桌,钢管落地的脆响惊得角落的瘾君子一阵哆嗦,“每年死在我手里的缉毒警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们前仆后继地来送死,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林宇笑了,眼角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图你这种人迟早蹲大牢。
图这矿井里的毒品再也流不出去,图我们的牺牲能让后来人少流点血!”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轻了些,却更像重锤敲在人心上:“你听过《无碑的人》吗?
我们缉毒警牺牲了,连墓碑都不能刻真名,怕被你们报复家人。
但就是这些‘无碑的人’,前仆后继地堵枪眼、趟雷区——你说我们傻?
可这世上总得有人傻。”
秃鹫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他不是第一次在一个将死之人眼里看到这种光——不是恐惧,不是贪婪,是种他永远理解不了的滚烫。
他忽然挥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让林警官尝尝‘铁线虫’的滋味,我倒要看看,他的脊梁到底有多硬。”
矿井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两个壮汉狞笑着逼近,手里的钢管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鞋跟碾过碎石的声响,成了这场厮杀的前奏。
林宇猛地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钢管,反剪的双手在身后挣得铁镣哗哗作响。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但眼底翻涌的不是恐惧,是豁出去的狠劲——多拖一个垫背的,就是赚了。
“砰!”他硬生生挨了身后一棍,疼得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力道往前踉跄,手肘狠狠撞向前面壮汉的喉结。
那人惨叫着倒地,手里的钢管“哐当”落地。
林宇顺势抄起钢管,转身就往另一个人膝盖砸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有点意思。”秃鹫坐在椅子上,指尖敲着扶手,像在看一场廉价的角斗。
剩下的毒贩嗷嗷叫着围上来,钢管、砍刀从四面八方落下。
林宇的动作渐渐迟缓,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视线,可他手里的钢管始终没松。
砸断第三条腿,劈开第四张脸,直到后背被砍中一刀,才踉跄着跪倒在地。
人群里,那个左手虎口带疤的毒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看见林宇倒下时,那眼神里没有求助,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决绝。
他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控制情绪,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两个人的牺牲。
“抓起来。”秃鹫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语气里带着点嫌恶,“四个死的,五个伤的,林警官倒是比我想的硬气。”
林宇被死死按在地上,下巴磕在碎石上,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
他看着秃鹫,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还……没完……”
“确实没完。”秃鹫蹲下身,镜片贴着林宇的脸,“你不是说脊梁不弯吗?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把他身上的骨头,全部给我打碎。”
钢管和拳脚像雨点般落在林宇身上,闷响在矿井里此起彼伏。
他的肋骨断了,腿骨折了,可那声“我们不会输”,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次次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声停了。
林宇像摊烂泥趴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秃鹫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现在知道怕了吗?”
林宇艰难地抬起眼,血糊住的视线里,秃鹫的脸模糊不清,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你……早晚会……报应……”
秃鹫忽然笑了,笑得让人发毛:“报应?你看不到了。”
他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把新东西拿出来。”
一个瘦高个毒贩拎着个黑色皮包走过来,打开拉链,里面躺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我们刚弄出来的‘好东西’,”秃鹫捏着林宇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让缉毒警死在毒品手里,算不算最讽刺的结局?”
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他见过太多人被毒品毁掉,见过他们在幻觉里哭嚎、自残,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按住他。”秃鹫的声音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