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的城里，相比往日箫条了许多，和以后过年时各种大促销相比，现在的人们似乎把过年看得更重要一些。
城里沿街大部分小店铺都关门歇业了，只有一些规模较大的店铺、饭店以及市场还在正常运转。
秦永正一家三口来到城里后，先去青水百货逛了逛，十几分钟后就什么都没买又出来了，然后又去了城里市场。
虽然口袋里不缺钱，但常年养成的节省习惯，并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在市场上买了肉、点心、酒等年礼，又给小孩子买了衣服、鞭炮。
因为并不是经常回娘家，小孩子身型又不固定，所以王明霞对于几个侄子侄女的衣服尺寸有些拿不准，往返城里退换又不方便，所以给孩子的衣服直接就买大一些的。
衣服大不怕，孩子一样可以穿，但小了肯定不行。
秦扬也花钱给姥爷姥姥买好了礼物。
给姥爷买了一顶黑色解放帽，这种帽子在老头儿群体中还颇为流行，90年赵本山首登春晚表演小品《相亲》，就是戴的这种帽子。
给姥姥则买了一盒一字发夹以及一个黑色发箍，也是老太太们经常使用的东西。
东西买完，秦永正又带着媳妇孩子离开城里，拐个弯去往石山村。
冬天，地里的麦子长得并不高，种在田间路边的树也都落尽了叶子，大地上没有太多阻拦视线的东西，显得十分空旷寂聊。
离开城里没多久，秦扬就能依稀看到似乎位于天地相接处的石山，当然只是山尖儿，并且看不太真切。
等到自行车不断朝着石山的方向靠近，那山尖儿就逐渐变得清淅起来，慢慢又看到了山腰，之后石山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冬天的石山，相比往日多了箫条之色，远远看着山上的果树也都成了光杆司令。
一进入村子，秦扬便看到几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聚在一起放鞭炮，看到有自行车过来，他们便嘿嘿怪笑，手里拿着鞭炮作势要点。
秦扬一瞧他们的架势，就知道这几个孩子是想丢鞭炮炸自行车，他连忙大声喊道：“敢扔鞭炮，我叫王海洋揍你们啊！”
姥爷家离着村头并不远，这几个小孩子在这边玩，肯定也是附近人家的，秦扬猜测他们肯定认识自己的表哥王海洋。
王海洋十岁，只要这几个小萝卜头认识，肯定就不敢放肆。
果然，听到秦扬喊让王海洋揍他们，这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纷纷收起了鞭炮。
ko！
秦扬得意地笑笑，坐在车上顺顺利利来到了姥爷家门口。
自行车停在姥爷家门口，秦永正把秦扬从车前梁上抱下来，秦扬便跑进大门大声喊着：“姥爷，姥姥！”
堂屋门轰然打开，二表哥王海洋就从屋里钻出来，嘴里喊着：“姑妈和姑父来啦！”
他后面，又有一个大孩子冒头，是大表哥王奇。
大舅妈黄秋菊和姥姥李翠英也都出来，对王海洋和王奇嘱咐道：“快帮你姑妈姑父拎东西！”
于是车上挂着的鱼啊肉啊点心啊全都纷纷被搬进屋，黄秋菊又对儿子王奇嘱咐道：“去，把你姐和你妹妹全都叫回家，别在外边玩了，也告诉你二叔三叔一声！”
王奇答应一声，赶紧跑出院子找人去了。
一家人拎着东西进入屋子，大舅王明汉赶紧拿着火钩子勾一勾炉子最底部的煤球，让炉子烧得更旺一些。
王明霞放下买的节礼，拿出给王海洋买的衣服塞给他：“海洋，给你买的衣服，穿上试试！”
王海洋兴奋地接过衣服，脱掉自己的外套就赶紧穿上。
姥姥李翠英忙着彻茶水，姥爷王行三则把秦扬叫到身边来，拉着他的手问道：“冷不冷啊？手都冻凉了，赶紧去炉子旁烤烤火！”
“不冷！我穿得厚！”秦扬嘿嘿笑笑，又去把给姥爷姥姥买的礼物拿过来。
“姥爷，你低低头，这是我给你买的帽子，是用我挣的钱买的哦！”
秦扬又特意强调了花的自己的钱买的礼物，果然王行三开怀大笑，拿着帽子戴上反复摩挲，点头道：“好，姥爷正好想买帽子呢！”
随后，秦扬又把发夹和发箍给姥姥，李翠英满眼都是泪花。
“这会儿掉什么泪！”王行三哼一声，对李翠英道：“赶紧给扬扬拿点钱，让他去买吃的！”
刘翠英连忙又开始掏手绢，被王明霞一把拦住，对她道：“妈，别给他了，他现在零花钱多得花不完！”
王行三怒道：“这是给他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别挡着！”
见老爹一脸火气，王明霞也是无奈，只好松开手，任由老妈给秦扬掏钱。
李翠英打开她的蓝布手绢，把里面一把零钱全都塞到了秦扬手里，对他道：“拿着买吃的啊！”
秦扬摇摇头：“姥姥，我现在有零花钱呢，这钱你留着花吧！”
听外孙这么说，王行三又责怪道：“拿着！这是姥爷姥姥给你的，不拿着姥爷生气了！”
见倔老头儿要发火了，秦扬也是无奈，干脆就把钱接了过来，转头看看老妈王明霞。
王明霞心有灵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来放在李翠英手绢上：“妈，你那个钱是给扬扬的，这个钱呢是我和永正给你和爸的，你拿着花啊！”
李翠英一看一百块，这钱也太多了些，他们老人花钱的地方又不多，何况三个儿子也会给钱花，于是连忙拿起来又塞给王明霞：“我要你这钱干什么，你拿着，留着给扬扬娶媳妇！”
王明霞又把钱塞回来：“家里不缺钱，永正现在月月发工资，你就拿着吧！”
秦扬也赶紧在旁边帮腔：“姥姥，你要是不要妈妈给的钱，我就不要你给的钱！”
一时间屋里又跟吵架似的，最终李翠英还是把一百块钱收了起来，然后在王行三的示意下，拿着钱出门去买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