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此刻。
王湛清已回到自己那间洞府内。
他盘坐在石床上,手上托着那枚任霖所赠的丹药,目光停留其上。
单从丹药的外表与气息判断,似乎并无异样。
但自己与那林师弟不过是初次相逢,素昧平生。
对方却这般大方地递来丹药,这份好意未免太过突兀。
更何况,身处魔道宗门,人心叵测,丹药可不能轻易乱吃。
之前宗门炼药房每有新方或新药出炉,总会暗中雇些外门杂役弟子来试药,许以一笔可观的惊螫钱。
可那哪里是什么酬劳,分明是买命钱。
大多数试药弟子服下未经完善的丹药后,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气绝身亡。
药房的人则记录下各种反应,用以调整药性。
“难不成这林师弟是炼药房出来的,故意来给我试药的?”
王湛清越想越觉得不安。
但他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猜疑。
若对方真是炼药房派来试药的,何须如此迂回?
找个由头强行喂下,或是更隐蔽地下药,岂不更方便?
何必先赠钱挽留,再赠丹示好,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望着掌心丹药,又想起自己这困顿停滞的修为,想起二十年来的苦修与不甘,终究是轻叹了一声,尤豫渐渐散去:“罢了,横竖我也是条烂命,修仙之路早已走到头,就算吃了药出了差错,也不过是早走一步。倒不如赌一把,试试这药究竟有没有用。”
他起身走到洞府丹炉前,盘膝坐下。
王湛清熟练的引动了炉底地火“符字”。
“轰!”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的丹药,然后仰头,将其纳入口中,吞咽而下。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滚烫热流冲入丹田,紧接着便如潮水般扩散至四肢百骸。
先前因修为停滞的经脉,被这股热流一冲,竟瞬间活络起来。
王湛清浑身都浸在暖意之中,熨帖得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不敢耽搁,立刻摒弃杂念,依照采元炉火经,缓缓搬运周天。
丝丝缕缕的“炉中火”,随着他的呼吸吐纳,比以往更为顺畅地被吸纳进来,融入那股奔腾的热流之中。
王湛清能清淅的感受到。
在丹药药力与“炉中火”的双重滋养下,自己的真气竟如同被春雨浸润的溪流,渐渐变得充盈、汹涌起来。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
那困扰他近十年的炼气六层瓶颈,在这股真气的持续冲刷下,竟传来一丝松动感!
“果然有效!”
王湛清心中狂喜,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自己方才还暗自揣测对方是来让自己试药,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想来,只觉脸上一阵发烫。
王湛清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功法。
“呼呼!”
身下丹炉的火焰一下子窜高了几分,更大量的精纯火气被疯狂汲取而来!
任霖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行去。
每走一步,周遭的灼热感便加重一分。
整座山峰如同一个正在缓慢呼吸的庞大溶炉,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着热浪。
若以前世的摄氏度计量,这赤炎峰最低处的温度怕也在四十度以上。
越往山巅行去,气温更是节节攀升。
寻常修士若非修行火气,仅是在此地站立片刻,恐怕便会汗如雨下,头晕目眩。
奇的是,这山峰上,竟非寸草不生。
任霖目光看过身侧的山道。
只见两旁生着一片连片的笆蕉树,宽大的蕉叶呈深赤色,在风里轻轻摇曳。
显然是久受炎气滋养,才养成了这般耐灼的灵植。
“果然如道箓所言,这赤炎峰下,当真埋着一条炎脉。”
任霖感受着脚下山石中隐隐传来的滚烫脉动,心中了然。
这《采元炉火经》,其修炼方式,就是先以符字引动炎脉散发出的地火之气,导入各人洞府内的丹炉之中,再从那丹炉内采炼“炉中火”进行修炼。
可这等方法,终究是隔了一层。
其中采炼出的“炉中火”,真气的雄浑程度都远不及直接采炼炎脉本源的“冲离火”。
而那直接采纳“冲离火”的秘法,唯有赤炎峰峰主掌握,并只传授给极少数能得到她认可的亲传弟子。
这也正是诸多弟子削尖脑袋想拜入此峰的根本原因。
他们皆是为那威力更强的“冲离火”而来。
习得这独门心法,才算真正入了赤炎峰的修行门径,否则不过是在外围炼些凡俗炉火,难有大进。
任霖一边随意想着这些关窍,一边攀登。
火气越发旺盛。
炽热的空气灼烧着口鼻,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地面被长年累月的热气炙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红色色。
广场尽头。
一座巍峨的朱红大殿依山而建。
这便是赤炎殿了。
任霖来至大殿前,便被侍立左右的两名道童拦下了。
这两名道童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来者何人?”左侧的道童开口。
任霖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在下林长安,乃赤炎峰新入内门的弟子,特来拜见峰主。”
说着,他将弟子令递上。
右侧的道童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了一番,又与他核对名号,这才将令牌递回:“师尊此刻正在殿内。你来得正巧,殿里已有三位与你同期新入门的师兄师姐正在拜见。你进去后,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礼数。”
左侧那道童也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