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向曲岚竹投来问询的目光,要说救人,他们之间也只有曲岚竹和差役们有这力气了。
但差役们也只看着曲岚竹,这位煞星要是开口,他们也没有说不的权力。
看着那挣扎求生、大声呼喊的青年,曲岚竹最终示意大家帮忙。
——既然是大家想救的,那救可以,却不能只她一个人出力。
大家将带着的衣裳和身上的腰带解开,结成了差不多长的结实布绳子,交给曲岚竹爬上山崖。
山崖之上能承受一个成年男子重量的小树却是难找。
“只能与你借些力气,还得你自己坚持爬下去。”曲岚竹道。
那泥巴人也没想到那么一大群人,来救他的竟是个小娘子,讷讷的应了声,绳子系在腰间后,就慢慢往下爬。
他的腿脚、手臂都在发颤,身上更是擦伤、撞伤不计其数。
但是他想活。
且此刻终于有人拉他一把,他就更不愿放弃。
只是这布绳子还是不如他们预料之中的牢固,特别是磨损比较严重的位置,他的耳畔似乎时时刻刻都有布料崩裂的声音,听的他心惊胆战。
最终,布料终于是坚持不住,撕拉一声,下面的人都听见了,惊得想要凑过去接人。
幸好,这人距离地面也就一米多的位置,几个差役一凑上去,就稳稳将人接住。
曲岚竹见此,将系在小树上的结解开,将衣裳绳子丢下去。
他们可不能缺了这个。
她又想,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学一学内功、轻功?
要是会轻功,她这次的救人可就是高来高去、好不潇洒。
“我是商队的人,我们从菱州府去韶泉府。”
得救的男子只洗干净脸上的泥污,就解释自己的来历,他可不是坏人。
这时他才看清这一行人的身份,一时有些心惊。
菱州府与他们将要到达的永平府都与盛京接壤,区别只在于一个在东方,一个在偏南的方位。
“我一人去解手,却遇上了塌方。”他也是倒霉的很,险些裤子都没拎,就慌不择路的跑。
但万幸的又是,他躲过了塌方的泥土砂石,没有被活埋。
只是被挂在山壁上的体验也不如何好。
如果不是正好曲岚竹他们经过,那他怕是只剩下力竭摔死一条路。
一听他是商队的,曲岚竹就亮了亮,问他能不能找到商队所在的位置,又都卖些什么东西?
商队的东西可比村落里能买的东西质量好得多。
亦或者,托他们去繁华城池买,也比他们的人自己去安全。
这青年也没想到就这样做成一笔生意,不免眼神偷偷觑着差役们。
差役头子:“……”
擦,看他做甚?煞星要买东西,他还能说一个不字吗?
那怕是他挨的打还不够!
不过对青年他就没好脸色了,哼了一声,道:“问你卖什么东西你就直说是了,难道爷们还能差了你的钱不成?”
青年便只能介绍一番,他们商队卖的东西还挺杂的。
毕竟东家就是干杂货起家的。
而且,有了商队后,东家买、西家卖的事儿干起来不是更顺手了?
所以不论是曲岚竹他们想半路买东西,还是托他们买东西,这事儿他们都娴熟。
何况他们也要去永平府,还有不少路程是顺路的。
他唯一顾忌的就是曲岚竹他们的身份了——
不管他们是真的大奸大恶之徒还是被冤枉的,总归跟囚犯打交道,是要冒风险的。
可他们刚救下自己,他实在是说不出撕破脸的话。
至于找到商队?
他倒是知道他们往什么方向走。
“当时塌陷的动静挺大的,他们应该也得逃命。”青年陶宁说道,他也不能怪同伴们不来找他。
一群老弱残没歇息多久,再次前行,但这次有商队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倒也没人抱怨。
——当然,可能在心里骂骂咧咧。
但只要不说出来,大家的心情也不会被影响。
等他们转回正确方向,寻到这次“打卡”的驿站时,已月朗星明。
昭示着明日应当是个好天气。
累的眼皮子都打架的众人,没来由的心情大好,睡梦里神情都是轻松的。
而这份好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日傍晚时分,找到商队的时候。
看到商队飘扬的旗帜的那一刻,陶宁浑身都是力气,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出去。
一直杵着借力的木棍早被扔出二里地,他一边奔跑一边呼喊着商队里熟人的名字,嘹亮的嗓音透露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听到他声音的商队人员,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幻听。
但看到夕阳下那奔跑而来的身影,这才露出踏实的喜色。
又抱又跳的众人,慢慢看清曲岚竹他们的身影,原本雀跃的身体顿时沉重万分,只有背对着来时路的陶宁,还疑惑了一下兄弟们咋忽然变的这么重?
转瞬,就感受到了氛围的凝滞。
但等陶宁诉说一番自己的遭遇后,大家对曲岚竹等人就只剩下感激,至于曲岚竹他们要买的东西?
那肯定是要给打折、抹零,保证他们不亏本就行了。
时隔多天终于能够喝上清润回甘的白米粥的曲家人,简直要落下泪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时候,从来不觉得白米粥能够好喝成这样!
他们没舍得放下碗,加了热水慢慢喝的时候,另一伙人也被吸引而来。
商队的护卫是三十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拳脚功夫不提,一把子力气是有的。
但是对上近百人的喊打喊杀,也难免心中没底。
“没听说这条道上有土匪啊。”
“现在还管这些,护着货物。”
原本温馨的商队顿时嘈乱起来,曲家人一时也如无头苍蝇,在看到曲岚竹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