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贼一样把门反锁上。
修芸端了一盆清水进来,看陈越那一身灰头土脸、却对着一堆烂书傻笑的样子,忍不住凑趣:“大人,您这是掉进煤堆里了?还是捡着金子了?脸都笑歪了。”
“金子?这比金子贵重一万倍!”
陈越头也不抬,先净了手,擦干,然后拿出一把极细的镊子和一根剔骨刀(充当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粘连在一起的残书分开。
“修芸,掌灯!要最亮的灯!”
烛火被挑亮。
陈越翻开第一章,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虽有残缺、但字字珠玑的内容。
“……凡人口气臭秽,非尽由胃火上冲,多因齿缝积垢、**所致。积垢不去,则龈肉红肿、萎缩,久之齿摇根露……”
“天呐!”修芸虽然不是医生,但也跟着陈越耳濡目染了这么久,听到这一句也不禁惊呼,“大人,这……这跟您之前在朝堂上骂那个御史的话,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何止一样!这就是真理的共鸣!”陈越激动地拍着桌子,指着那行字,“这人比我早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就已经看透了牙病的本质!他不仅知道病因,他甚至还在尝试解决!”
他继续往下翻。
“……欲除齿垢,不可用硬物横锯。当以柳枝煮浓盐水,劈开如刷状;或以茯苓粉、石膏粉、珍珠母粉调和,上下顺刷,清除缝隙……”
“巴氏刷牙法!”陈越眼睛都在发光,“虽然他不知道巴氏这个名字,但他已经悟出了‘上下顺刷’的道理!这绝对是经验堆出来的智慧!”
再往后翻,是关于牙齿疼痛的治疗。书中不再是简单的“清热去火”,而是提到了一些非常具体、具有操作性的方法,比如用烧红的细针刺入“烂牙”中心(开髓引流),用丁香油止痛等等。
这哪是杂书?这分明是一本超越了时代的临床实操手册!
陈越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纸面,仿佛能透过这几百年的时光,触摸到那个孤独的行医者的体温。在那个迷信与经验主义盛行的年代,这个人是多么孤独,又是多么执着。
“前辈,”陈越低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接住你的火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