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在第二次战争中失去了左臂,如今只能靠着微薄的抚恤金和在码头打零工度日。他对生活早已失去了希望,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抱着一种刻薄的、犬儒般的嘲讽。
他挤到最前面,眯起他那只因为酗酒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那张贴在公告栏最中央的、由上好的羊皮纸印刷而成的“招生简章”。
“迪———菲—亚皇—家—理——工学—·院?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地辨认着那几个印刷精美的通用语单词。他身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象个落魄学徒的年轻人,已经用一种近乎梦的语调,将上面的内容完整地念了出来。
“—无论出身,无论过往全额学费减免—免费的食宿—毕业后,包分配“”
“报名要求:四肢健全,神智清淅,想吃饱饭。”
当最后那句简单到近乎粗暴的要求被念出来时,整个嘈杂的人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哈!”
独臂老兵突然爆发出一阵干涩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仅剩的那条骼膊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骗子!又是什么新花样的骗子!比上次那个卖‘圣光祝福过的马粪”的侏儒还要离谱!”他指着那张告示,唾沫横飞,“免费?包吃住?还分配活计?怎么?是不是还要给咱们每个人发一个老婆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并没有引起太多共鸣。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告示最下方,那个清淅无比的、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徽记。
那是一个由齿轮和剑组成的徽记。
迪菲亚兄弟会的徽记。
不,现在应该叫迪菲亚集团。
在暴风城,这个徽记如今代表着什么,无人不知。
它代表着湖畔镇那些坚不可摧的水泥工事,代表着元帅卫队手中那些削铁如泥的瑟银长剑,代表着燃烧平原上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如同神迹般的工业堡垒!
最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个从不失信的名字。
“是真的——”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面容憔瘁的女人,用一种蚊子般的声音喃喃自语。她的丈夫,原本是石匠工会的成员,在上次的骚乱中被卫兵打断了腿,一家人的生活,瞬间跌入了谷底。
她不识字,但她听懂了那几个词。
免费。
吃住。
饱饭。
这三个词,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报名地点—旧城区,迪菲亚集团暴风城办事处!”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这声呐喊,象一根被丢进滚油里的火柴,瞬间点燃了整个旧城区!
死寂被打破了!
“快!去办事处!”
“别挤!我的鞋!”
“天哪!这是真的吗?圣光在上,我不是在做梦吧?!”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猛地炸开!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地涌去!
那个刚刚还在大笑的独臂老兵,被这股人潮撞得一个超,差点摔倒。他看看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曾经和他一样麻木的人们,脸上的嘲讽,缓缓凝固了。
他尤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用那只仅存的手臂护住脑袋,跟随着人流,冲了出去!
迪菲亚集团,暴风城办事处。
这里原本是弗瑞斯伯爵名下的一处不起眼的产业,被范德盘下来后,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接待中心。
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在何处,剑,永远是伙伴。
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那双比鹰隼还要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由远及近的、如同闷雷般的声响。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走到窗边。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街道的尽头,一股由血肉和破布组成的“浪潮”,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这座小小的办事处,席卷而来!
那是人!
成百上千的、衣衫礼楼的、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人!
“敌袭?!”
这是霍拉旭的第一个念头!他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人的脸。
那上面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混杂着渴望、怀疑和孤注一掷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轰!”
办事处的大门,被巨大的力道拍得喻嗡作响!
“开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报名!”
“迪菲亚!范克里夫大人!求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哭喊声,哀求声,嘶吼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小楼的屋顶!
“队长!怎么办?!”几名负责守卫的迪菲亚尖兵冲了进来,他们的脸上,满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霍拉旭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没想到,那份“招生简章”,竟然会引发如此恐怖的海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范德在下达命令时,那平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老板说,要让那些想活得象个人的人,看到希望。”
“现在,他们来了。”
霍拉旭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所有人,听我命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盖过了外面的喧嚣,“a组,立刻在门口设立警戒线!用桌子和柜子,搭建临时护栏!控制人流,不准发生踩踏!”
“b组,去仓库,把所有的桌椅都搬出来!在院子里,设立临时登记点!十人一组,分批登记!”
“c组,去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