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比墓穴里最安静的蜘蛛,还要轻。”
屋子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她穿着一套暗紫色的、紧贴着身体曲线的皮甲,背后背着一张雕刻着蝙蝠花纹的黑色长弓。她的皮肤,是死者特有的灰白色,一双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两点不祥的鬼火。兜帽下,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流淌,却不带丝毫暖意。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活物”气息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不适。
“沃金,我不是来和你讨论潜行技巧的。”她的声音,象是两块冰冷的金属在摩擦,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暴风城的消息,你应该已经收到了。”
“一场婚礼,一场战争。”沃金依旧闭着眼,“我闻到了,命运的焦糊味。
也闻到了,机会的味道。”
“机会?”希尔瓦娜斯发出一声冷笑,“范克里夫正在用金币和钢铁,将整个联盟,绑上一辆失控的战车。现在,他又给这辆战车,装上了一对龙翼。他想把所有人都拉进一场豪赌,而赌桌,就设在希利苏斯。”
“那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吗?”沃金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双闪铄着精明与智慧的眼睛,直视着希尔瓦娜斯,“一个分裂的,甚至是对立的联盟。一个,不再将我们视为唯一敌人的联盟。”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分析局势。”希尔瓦娜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萨尔不在,你现在是部落的大脑”。我需要一个答案。这场所谓的“誓师大会”,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沃金咧嘴一笑,露出了尖锐的獠牙,“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们部落的观众?一个人类,要娶一头母龙当媳妇。这可是,几百年来,都没见过的好戏。”
“我没兴趣看戏。”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只是去当观众,我宁愿留在幽暗城,多制造几个憎恶。我的问题是,我们以什么身份去?盟友?还是,等着被分食的猎物?”
“当然是盟友。”沃金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比希尔瓦娜斯高出一个头,瘦长的身形,在摇曳的火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范克里夫的信里,说得很清楚。
他需要盟友,而我们,需要他的粮食和技术。这是一场交易。”
“交易?”希尔瓦娜斯眼中的红光闪铄了一下,“沃金,你要明白。被遗忘者,不需要粮食。死亡,是最好的果腹”方式。我们也不需要他那些亮闪闪的铁皮玩具。我的皇家药剂师们,正在研究一种,远比钢铁更致命的武器。”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酋长大厅的屋顶,望向了遥远的、东部王国北方的冰雪大陆。
“我们,有自己的战争要打。”
沃金沉默了。他知道,希尔瓦娜斯所指的战争是什么。那是属于被遗忘者的、唯一的、终极的复仇。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你想要一个承诺。”
“不是承诺,是契约。”希尔瓦娜斯纠正道,“一份,用鲜血和灵魂,都无法抹去的契约。我们可以陪范克里夫,去卡利姆多的沙漠里,跟那些虫子玩一场战争游戏。我们可以,为他的艾泽拉斯联军”,提供最精锐的亡灵勇士和最致命的瘟疫炼金术。”
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点向地图上,那片代表着诺森德的、令人绝望的白色。
“但是,当安其拉的大门被再次关上,当克苏恩的低语彻底平息之后。我需要,这支所谓的联军”,调转方向,向北。我需要他们的战舰,载着我的军队,跨过无尽之海。我需要他们的攻城车,敲开冰冠堡垒的大门。
她转过身,燃烧的红色眼眸,死死地盯着沃金。
沃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美丽的、却早已失去生命光泽的脸上,那份燃烧了数年,却从未熄灭的仇恨。他知道,这份仇恨,就是被遗忘者这个种族,存在的唯一意义。
“我答应你。”沃金说道,“我会将你的条件,转告给萨尔。我相信,他也会同意。部落,从不畏惧战争。无论是对抗虫人,还是对抗————亡灵。”
暴风城的空气,象是被拉到最满的弓弦,紧绷,且充满了危险的颤音。
一个月的时间,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效率,进行着一场名为“婚礼”的武装改造。缮完毕的下水道,被巴隆·石眉的工程队再次挖开,他们在关键的节点,秘密加装了厚达三米的“魔抗混凝土”普拉格提供的“定向爆破炼金炸药”。按照范德的说法,这叫“城市内涝应急处理预案”。
光明大教堂的周围,第七军团的士兵,取代了原本的守备官。他们穿着崭新的、由迪菲亚集团赞助的“龙铸i型”板甲,手持可以发射炼金榴弹的矮人火枪,以三步一岗的密度,将整个教堂区,围得水泄不通。麦克斯韦尔元师对外宣称,这是为了确保婚礼的“绝对安全与神圣”。
港口区,所有的民用船只,都被暂时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三艘刚刚从西部荒野船厂下水、挂着迪菲亚齿轮旗的钢铁巨兽—一“征服者”级护卫舰。它们那黑洞洞的、口径超过干二英寸的“哥布尔巨炮”,冰冷地,对准了海平面。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信鸦和魔法信使,从暴风城飞向四面八方。范德的“希利苏斯远征”铜须提供的、“经过艺术加工”的虫巢照片和地质报告,被印成了上万份宣传册,送到了艾泽拉斯每一个领主、酋长和议员的桌前。
恐慌,象一场精心策划的瘟疫,开始在整个世界蔓延。
而暴风城,这座风暴的中心,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客人”。
“轰隆隆——”
伴随着如同打雷般的巨响,一支队伍,从燃烧平原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艾尔文森林。为首的,不是战马,而是一台巨大的、冒着滚滚黑烟的攻城坦克。坦克的炮管上,挂着三锤议会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