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这是明知故问,他其实早已查得清清楚楚的了。
“回禀使君,并无此条,纵使有也不打紧,鄙人现在便可收他为子弟,那他便有资格争选社令了。”蒋得禄的脑筋极快。
蒋得禄这番话不仅可代表他自己,更可以代表堂中那十多个外姓行商,他话音落下之后,离开便有人站出来为其说话了。
“东门喜,你听到了吗?你是不是还要说东门秀没资格争选社令?”樊千秋转向东门喜冷声质问。
“那丶那鄙人也要出来选!!”东门喜看到大势已难以扭转了,竟然昏了头似的喊出了这句话,这让樊千秋杀心更重了。
“你要选?要不然你先算上一算,看看自己能不能选上,要是选不上,会丢了颜面失了威严啊。”樊千秋笑着威逼道,
“”—”东门喜并非蠢人,只是一时之间被眼前的利益遮住了双眼,他听出了此言的威胁之意,顿时冷汗便冒了一脑门。
“怎样啊,东门喜,你要不要选?”樊千秋再问道,他压根没想过“豆选”社令,因为他不能让此事出一丁点儿的闪失。
“不丶不选了,鄙人刚才是心急,所以才说了错话,秀兄弟与我是同族兄弟,他当社令,乃正论。”东门喜逃回了榻上。
“好好好,真是兄友弟恭,此景让本官都想落泪啊,”樊千秋拍了拍手叹道,他接着又问,“可还有旁人要争选社令?”
“—”正堂之中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站出来反对此事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县令是要保这东门秀上位了。
“既然再无旁人出来争选了,那本官便代尔等宣布,从今日近日开始,东门秀便是五谷社的社令!”樊千秋提一口气道。
“诺”一众心怀鬼胎的头目尤豫片刻,最终还是不整不齐地答道。
“诸公声音不齐倒也无妨的,只是这心思可得齐啊。”樊千秋不悦道。
“诺!”众头目顿时便一惊,连忙就挺胸抬头,再用力整齐地回答道。
“这才象个样嘛。”樊千秋才笑着点点头,表示认可,他又接着说道,“当然,虽然要看重成制,可亦要有些新气象。”
“还请县令发话。”东门秀抱拳问道,倒是极快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经过东门望父子三人的这番折腾,五谷社的名声已经大大受损,所以这名字便要改一改。”樊千秋提出了头一件事。
“改丶改名?改为何名?”
蒋得禄和东门庆倒是默契,同时问出此问。
“以后便不叫五谷社了,”樊千秋说到这里停了片刻,再抬高声音道,“本官要一个新!五!谷!社!”
“——”众人松了口气,只是多了一个新字而已,还不算另起炉灶。
“新五谷社,这名字如何?”樊千秋笑着询问道。
“使君起的名字甚好。”东门秀又是头一个说道。
“对对对!此名甚好。”蒋得禄抢到第二个开口。
“言简意,甚好啊。”东门庆亦紧随其后说道。
“第二件事,便是这画象——”樊千秋指了指身后的六幅画象说道,“该换一换了,
当挂县官的画象,尔等意下如何?”
“”—”众行商听完,心中立刻对县令涌起钦佩,自己败在其手下,那是当真应该,
至少这溜须的功夫,他们比不上啊。
“使君此议乃是正论,如此方能看出五谷社对县官的忠心。”东门秀说得一本正经。
“使君高明!”蒋得禄和东门喜立刻跟着学舌道。
“第三件事,便是这粮道的划分,从东到此,从此处到别处,所有粮道要重新分过“第四件事,便是清查社仓亏空,我听闻东门望一脉贪去不少钱粮,都要全部查清”
“第五件事,则是将东门望等人的党羽尽数找出,该送官的便送官,该驱散的驱散
“第六件事,便是商议一个合适的粮价出来,莫像如今这样胡乱出粮,会伤了和气”
樊千秋一连说了好几事情,多多少少触碰到了蒋得禄和东门喜之流的利益,他们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似乎有怨之色。
他们此刻定然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阴奉阳违,甚至是想办法架空东门秀了,而那阴晴不定的表情,经将他们彻底卖了。
樊千秋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他当然不会让东门秀孤身一个人来闯五谷社的这摊子浑水。
东门秀虽然很明事理,读的书也不少,倒是极有可能治理好这一个私社的。
但是,他还是太年轻,更没有参与过间巷间的搏杀和争斗,孤军到五谷社,只会被蒋得禄等人嚼成渣,连骨头都不剩。
“新五谷社的社务定是千头万绪,单靠东门社令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理顺·”
“为让新五谷社早日能走上正轨,县寺主簿龚遂丶户曹马合和门下缉盗卫布等人将会带上书佐和材官襄助于他—”
“还请诸公理解本官的一片苦心,莫要与他们作对,更要处处辅佐他们,如此才算是走了正道”
樊千秋这是摆明了不信任在场的这些个头目,他说完之后,蒋得禄等人的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最后终于彻底泄气了。
其实,这仅仅只是樊千秋明面上的手段而已,他在私下还有些别的手段。
那便是让槛楼堂和荥阳堂派人添加新五谷社,一面是暗中监视社中动静,一面是充当东门秀的“刑房”。
在私社里面当社令,没有听命于自己的一班子狼人,是绝不可能成事的,甚至,还有可能把命给赔进去。
就象此刻已经死透的东门望和东门礼。
如今,有了一明一暗的两个布置,这新五谷社虽然不是万永社的分堂口,但其实也已经牢牢掌握在樊千秋的手中了。
说完这些布置之后,樊千秋便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勉励之语。
接着,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