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廷尉寺,还是称官职为宜。”樊千秋极爽朗地笑了笑道。
“矣呀,你比我看得清啊,是是是,当以官职相称!”张汤笑道。
“张公,几年不见,你倒是比三年前又心宽体胖了。”樊千秋道。
“谁说不是,这几年大汉上下都在操劳,唯有廷尉寺清闲,当然易长胖,我都怕别人说我是硕鼠啊。”张汤略无奈地笑着抱怨。
“—”樊千秋自然听得出来张汤这是在为何事而抱怨,他亦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张公啊,这廷尉寺的机会,不就来了?”
“哈哈哈!所以你也当看出来了,本官与旁人不同,此刻很愉悦。”张汤这几年恐怕确实压抑紧了,那笑声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在原来的历史在线,是由张汤查办这次巫蛊之案的,樊千秋很想问问张汤要怎么办,但最终又忍住了,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从张公这笑声中,下官听出畅快。”樊千秋笑道。
“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正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张汤用孟子的话作回答,脸上的戏谑和抱怨,随着此言烟消云散了。
“日后,同衙为官,还请张公指点。”樊千秋退后两步,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揖礼。
“你此话便见外了,于公于私,我都会提点你,以后还要带你去见董公,共议春秋决狱之说。”张汤竟真将樊千秋看作了后辈。
“多谢张公!”樊千秋再行礼。
“案上是你的组绶官印和除书竹符,上任手续我亦提前为你办好,戴上这组绶,你便是廷尉正!”张汤大手一挥指向身后方案。
“诺!”樊千秋应完后,便有些激动地走过去,看到那条黑色组绶后,心潮澎湃。
千石官员和六百石官员的组绶并无区别,但樊千秋的身份此刻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没等张汤再催促,亦顾不得此处是廷尉寺正堂,他立刻将那繁复的组绶系在腰间。
“好好好!上一任廷尉正年迈,且有眼疾耳疾,不能用事,你来接任,本官放心。”张汤上下打量樊千秋,极满意地不停点头。
“下官定会用命。”樊千秋道。
“旁的事不说了,这巫蛊之案,各衙门都在四处抓人,却未查出眉目,你想如何入手,只管放手做,在廷尉寺,我无二话———”
“至于其他衙寺,得看你手腕,只要你不是捅破了天,本官死命保你,县官召见我时,亦有此意。”张汤给樊千秋吃了定心丸。
“下官知晓轻重,亦有了想法,左不过三十日要查清,否则便是欺君。”樊千秋笑道。
“巫蛊之案,牵扯多,不只要查出真凶,更要稳民心,不许出大乱子,否则引火烧身。”张汤善意地提醒道。
“诺!”樊千秋再答。
“稍坐片刻,本官引你与寺中其馀属官相见,让他们竭力相助与你。”张汤说完便要往门外走去。
“张公且慢!”樊千秋叫住他。
“恩?何事?”张汤不解问道。
“刚才路过院中,属官见我时,似有些不善。”樊千秋干笑了两句。
“你乃少年得志,不知道比多少人走在前头,且做事又以刚猛示人,他们自然对你又敬又怕。
”张汤解惑道。
“那会不会——”樊千秋第二次笑了笑,言下之意很明了,他是怕这些人暗中肘自己。
“千秋啊,廷尉寺属官至少七成可用,朝夕相处,只要你有德有才,他们会听命与你的,至于剩下的三成
“你知道怎么办,让他们怕你便是,不需个个都讨好;若做不到,纵使县官为你做保,你亦不能长久呆住。”张汤淳淳提点道。
“下官明白了,是要恩威并施吧。”樊千秋壑然开朗,笑着答。
“正是。”张汤点了点头,便走到院中,亲自到各厢房将陆续来上衙的属官叫到了正堂来。
不多时,廷尉寺六位地位最高的属官陆续地来到了正堂,张汤将他们一一引给樊千秋相识。
“这位是廷尉右监瞿霸,专管逮捕不法勋贵官吏,魔下有三队廷尉卒,曾在长安县任游徽,熟悉街面。”
“这位是廷尉左监任少卿,专管逮捕不法黔首,魔下亦有三队廷尉卒,他曾在边郡任县尉,手段了得。”
“这位是奏武昌,精通熟悉大汉各种律令,地方疑案或寺中疑案,与他商议后再定刑,最为妥当。”
“这位是奏曹连贺,负责写定寺中各种文书,并且兼管寺中的庶务,平日遇到大小杂事,都可找他。”
“这两位分别是诏狱令李殿丶廷尉狱令孟忧,两处分别关押县官下诏所捕之人和寺中下令所捕之人。”
“除了诸公,寺中还有二百石廷尉史十六位,负责协助我等处置审理案件,或前往郡国地方巡查刑狱。”
“更有百石廷尉从史和廷尉文学卒史四十位,以及不入流的书佐丶骑吏丶狱吏丶医官等等,各司其职。”
张汤说得非常仔细,让樊千秋对廷尉的设置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不少官职名称和他过往知道的有些出入。
不过,职官本就一直在流变,有出入很正常,对大局并无太影响:毕竟,实际做事情的,是活生生的人。
两位廷尉监是千石,品秩与樊千秋一样,但地位稍低;奏丶诏狱令丶廷尉狱令是四百石;
剩下的奏曹则只是三百石。
在场的这几位属官,樊千秋刚刚已经在院中见过了好几个。有了张汤的引荐,他们脸上怪异复杂的表情当真也收敛了许多。
樊千秋的品秩和地位比他们要稍稍高一些,但他亦能摆正自己“后辈”的姿态,不卑不亢地与对方见礼,没有丝毫的倔傲。
之后,张汤又说了许多或实或虚的官面话,归纳起来便是三个意思。
一是管好该管的本职,莫要因为城中的动荡分了心,在各自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