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是尔等的荣耀!”
剥夺他人生命,不管是谁,内心都会亢奋丶紧张丶颤斗!
但是,在火光四燃丶喊声迭起丶混乱至极的敌人大营里,樊千秋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体会这复杂的情绪。
他只能不断地挥剑,砍杀所有凑过来的匈奴人!
至于对方的脸长成什么样,他倒是没机会留意。
其他汉骑也和樊千秋一样,一边怒吼着“杀”,一边不停地用手中的兵刃杀着目之所及的那些匈奴人。
一时之间,箭矢如蝗丶利刃如林丶杀声阵阵!
一阵无差别的砍杀后,人数占优但是仓皇应战的匈奴人怕了,如同失去了方向的蝗虫一般,四散而逃,向西边退去。
樊千秋无意追杀他们,因为今夜最紧要的事情便是抓住那三个“汉人”,或者说“汉奸”!
“屠各夸吕,带路!”樊千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
“诺!”屠各夸吕答完便朝转向了大营南边,樊千秋立刻跟上,四周的汉骑也都一齐转向。
一路上,自然还有零散的匈奴人冲过来阻挠,都被汉骑的箭簇远远射翻,所有人都很亢奋!
“那边,中间那座赤色的毡篷!”屠各夸吕指着前方大喊道,樊千秋顺势看过去,恰好看到三个汉人仓皇地跑出来。
“张德一,立刻生擒这些汉奸!”樊千秋狞笑着大吼了一声。
“诺!”张德一立刻带人从左右两侧围过去,转眼之间便将三人困住了。
这三个人惊慌失措的汉人还来不及做出反抗,便有汉骑用长矛将他们敲晕,虏到了马背上。
“得手了!”樊千秋心中便一喜,只要撬开这三个人的嘴巴,便能知道“内鬼”究竟是谁!
“退!退!”樊千秋向营门挥手,郑衮立刻便下令让人鸣金,四散的汉骑重新集结了起来。
可是,短短这片刻,匈奴人已稳住阵脚,许多青壮正从西大营涌来,想掩杀这股胆大半天的汉人!
豁牙曾等人已经夺得了马匹,正在东门处与涌上来的匈奴人厮杀,已有子弟被砍翻在地上,而汉骑也已经有伤亡。
樊千秋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立刻率汉骑冲向了东门的方向,沿途又砍杀了几十个匈奴人,才顺利来到了东门前。
这时,营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一片火光从大营南边的夜幕中亮起:竟是西营的匈奴人绕了过来,截住了汉军退路!
樊千秋看着百步之外那条蜿蜓的火龙,耳旁便听到了匈奴人“鸣一一鸣一一呜”的叫嚣,心立刻沉了下去。
他还是低估匈奴人的战力了,没想到他们的反应竟然那么快,从“点火”到现在才过去两刻钟,便能沉着应战了。
樊千秋望着匈奴人援军心算片刻,得了一个非常危急的结论:他们即使现在加速往外冲杀,也会被敌人援军拦住。
届时,两股人马定然会杀成一团。
且不论双方兵卒谁的骑射本领强,匈奴人在数量上定然占优。
在冷兵器时代,大部分情况之下,战力与人数是呈正相关的。
一旦陷入缠斗,煜火部的老少青壮便会源源不断地掩杀上来:匈奴奉行的是全民皆兵之策,有多少民,便有多少兵!
到了最后,樊千秋他们这支“孤军”的结局只能是消耗殆尽!
退一步说,即使樊千秋他们杀出去,也会被匈奴人“粘“上,而后茫茫数百里的回归之路,不知还要经历多少危机。
正是最后这个原因,樊千秋才想先“攻其不备”,再“趁乱退去”,来一个快进快出,但最终他还是低估匈奴人了。
虽然情形非常危急,但樊千秋并没有任何的懊悔,因为这便是沙场,瞬息万变丶危机重重,任何人都难以全部掌控。
不仅是外面有强敌,营内的匈奴人也已开始整队,正排着密集的军阵,从西朝东缓缓而来,并开始弯弓向汉军抛射。
因为离得还有些远,抛射的准头还不算高,箭簇仍稀稀拉拉地落在汉骑的周围,逼得他们的军阵出现了混乱和动荡。
聚拢在樊千秋周围的汉骑兵卒也觉察到了急转直下的情形,情绪也从激动亢奋的山巅渐渐向慌乱茫然的悬崖滑下去。
虽然还未滑到谷底,但是整队人马的士气开始出现了动荡!
他们一边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箭簇,一边与靠近的散兵游勇厮杀,一边将目光慌乱地投向樊千秋·
汉地来的战马虽然被蒙住了眼晴,看不到周围的火光浓烟,但它们也开始烦躁地在原地着蹄子。
樊千秋紧握着长剑的手又湿透了,但他却没有时间去看是血还是汗。
他在马背上昂着头,朝混乱的四周张望着,查找一条“逃生”之路。
忽然,他看到西边那些匈奴步卒的军阵中,有一个身材健硕丶赤裸上身的匈奴男人举着一杆旗“叽里呱啦”地跳脚。
正急败坏地大骂那些畏缩不前的匈奴步卒,似乎在催促他们加快前进的脚步,又或者让他们放箭之时放得更准一些。
樊千秋的眼睛亮了!
“屠各夸吕!”樊千秋立刻将几步之外的屠各夸吕叫了过来“那个人是不是火部的小神王?”樊千秋剑指那男人问道。
“恩!是他!”屠各夸吕闷声答道,眼中的火光烧得更旺了。
“身边那些人,是不是族中的当户和千人?”樊千秋再问道。
“恩!”屠各夸吕再答道。
“汉骑听令!”樊千秋举起了长剑,连续大吼了几声,让汉骑看先他这边。
“敌酋在前!建功良机!汉骑听令!随本将杀敌酋!建功勋!”樊千秋吼完后,猛拽缰绳,挥着长剑,踏讽而去!
“杀!”屠各夸吕亦拔剑,紧随其后,一众汉骑的士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盲目却勇武地跟着冲过去,杀声震天!
对峙的双方相隔三五十步,这个距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