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士气正盛的汉骑兵亦跟着一同杀去。
失去了首领,匈奴人彻底成了没有头的苍蝇,都抱头鼠窜,毫无抵抗之意,樊千秋带领汉骑破门而出,径直扬长而去。
他们未停留,一路狂奔向东,虽是胜利之师,却仍然有一些慌乱,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前面。
樊千秋带着汉骑循着来时的路奔了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出发时的那小丘。
留守此地的刑忠等人看到浑身是血的袍泽们,最初亦是满脸惊,若不是认出他们身上的负章,定以为来的都是恶鬼。
“点火!南撤!”樊千秋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诺!”刑忠忙答,而后便回到了小丘顶部,慌乱地点好了那堆早已备好的篝火,待火势燃起,才与众袍泽一同南撤。
虽经历了半宿大战,许多人都已经带上了伤,人马都疲惫到极点,但樊千秋却不敢让魔下歇息,只是闷着头向南转进。
从丑时一直到寅时,樊千秋率部疾行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在一截已经废弃多年的长城下歇口气。
虽然已是人困马乏,但士气仍盛!
年轻的汉骑一边吃饼,一边亢奋地争论昨夜的战事,眩耀自己杀了多少匈奴人。
年老的汉骑一边饮水,一边沉默地看着渐亮的东边,想来是为自己活命而庆幸。
在这城墙的残垣之下,同为汉骑,心境却大不相同。
樊千秋此刻全身酸痛丶眼睛发胀,粘在身上的鲜血让铠甲下面的皮肤又紧又痒。
虽然疲惫至极,但他仍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众汉骑。
他是这些儿郎的主心骨,如今必须展现宿将的镇定!
“将军,擦擦脸吧?”张德一拿着装水的皮囊过来,双手呈到了樊千秋的面前,他神色肃穆,
言语中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好。”樊千秋从怀中摸出了还算干净的币帕,递给了张德一,后者忙倒出水,将币帕打湿,
重新递到了樊千秋的面前。
“—”樊千秋接过了巾帕,敷在自己的脸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
只是不知为何,有些眼热。
那匈奴小神王沾满血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脸上的表情时而惊论,时而愤怒,时而嘲讽不停地在他的眼前盘旋。
果然啊,杀人的滋味不好受,哪怕杀的是该杀之人!
樊千秋用粗糙的巾帕在脸上猛地揉搓了好一阵,才将那匈奴人的脸揉散,而后便若无其事地币帕交还到了张德一的手中。
“将军,再擦一擦身上吧。”张德一重新洗好巾帕,尤豫片刻才接着道,“看看有没有受伤。”
“恩。”樊千秋点了点头,身上处处都是痛感,他倒真不知受了几处伤。
“郑衮!”张德一喊了喊,正在了望的郑衮跑过来。
“帮将军卸甲。”张德一说道。
“诺!”郑衮忙叉手说道。
而后,在郑衮和张德一他们两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下,樊千秋身上沾满了血的铠甲逐件卸了下来当里面的深衣也脱下来后,张德一这个早已见惯了生死的“老卒”不禁发出了一声异的惊呼。
这声惊呼,让或静或闹的汉骑们向这边投来了目光,而后他们便站了起来,缓缓向樊千秋靠拢。
“恩?怎么了?”樊千秋不明所以地问道。
“将军的伤太重了。”张德一颤着声音回答道。
樊千秋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免也是一惊。
右边肋下是一大片的淤青,稍一活动,便传来剧痛,里面的肋骨少说也断了三四根吧。
但是,更触目惊心的是左外侧一道外翻的大伤口,深可见骨,经过一晚,血已结疝,但是仍然非常骇人。
樊千秋这时才渐渐想起来,昨夜,手刃小王之时,有一个持短矛的匈奴人过来拦阻,缠斗之时,自己似乎受伤了。
只是那时候“杀敌心切”,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伤得那么重。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这都不流血了。”樊千秋忍痛笑着说道,便想摆手以示豁达,却发现肩上又传来了一阵痛。
他侧脸一看,才发现右边肩下亦有一处绽开的伤口,看型状亦是被锋利的长矛戳伤的:再偏几分,便戳到胸口了啊。
“亦是小伤,养养便好。”樊千秋仍然笑着再说道。
“将军,背后—还有。”身后的郑衮亦低声说道。
“哦?”樊千秋扭头想看一眼,恰好抽动了身后的肌肉,一阵分不清楚来源的剧痛随之席卷全身,让他眼睛都发黑。
“有几处伤?”樊千秋挤出一丝笑再问道。
“六丶六处。”郑衮说道。
“可还流血?”樊千秋再问道。
“倒不流了。”郑衮答道。
“那便死不了,回去吃几天肉,便能养好。”樊千秋洒脱地说道。
“——”郑衮一时沉默了,周围的汉骑也都沉默了,只是肃穆地盯着樊千秋。
经过昨夜一役,大部分汉骑的身上都带着伤,但樊千秋冲在最前,自然是伤得最重。
他已是千石的游击将军了,仍然能身先士卒,本就难能可贵,哪怕没有这满身的伤,亦能得到魔下兵卒军校的钦佩。
只要这些汉骑能活着回去,樊千秋昨夜的“勇武”定会传遍边塞,甚至是震动汉匈。虽然凶险,倒也是非常地划算。
“来,先为本将包扎伤口,这般赤条条的,但是不雅观。”樊千秋平静地笑道。
“诺!”张德一和郑衮连忙答下,便朝人群大喊“取药”!
于是,刚刚还很沉默的人群立刻热闹起来,汉骑们七手八脚地将药粉和绷带送过来,让张德一和郑衮给樊千秋包扎。
包扎的过程中,樊千秋又吃了不少的苦头,但他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