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嗬嗬,本将旁的本事倒是没有,但说到这胆量,在大汉亦能排得上号吧?”樊千秋调侃道,只是丁充国等人却没有跟着他笑。
“樊公,当真知兵?”丁充国沉思后才谨慎问道。
“略懂。”樊千秋倒是没有说谎,他原来确实不知兵,但今年闲暇的时候却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兵事,对行军布阵确实也有所得。
再加之今次亲身出塞,上阵杀敌,又积攒了实际经验。说自己“略懂兵法”,倒也不算是夸大。
而且,丁充国等人也知晓樊千秋“略懂”二字的分量。面面厮后,便开始重新思考对方的话。
“樊公,对眼前之战,你若是有用兵良策,可以直言,我等愿帮你一同参详。”丁充国缓声道。
樊千秋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话,只是朝那舆图走近了半步,对着山川河流回忆史书上的记载。
如今,用兵的关口不在他的身上,而在千里之外卫青的身上,甚至是在几千里外的刘彻的身上!
卫青面对如今的情形,会做出什么谋划呢?
在原来的时间在线,元朔二年时,匈奴发兵袭击上谷和渔阳。
卫青错过匈奴人兵锋,率兵向西奔袭迁回,横跨数郡,袭击白羊娄烦两部。
因为是“神兵天降”,自是打得白羊王和娄烦王措手不及,才赢得了一场大胜,斩断匈奴两爪。
现在,匈奴人的主攻方向在云中,雁门想来便没了敌情,刘彻卫青会来与匈奴人主力硬碰硬吗?
结合卫青日后调兵和用兵的风格,再加之刘彻想获得一场大胜的战略目的,樊千秋推出了结果。
此次,卫青不会横跨云中,更不会率兵向西横扫河南地匈奴大部人马都聚集到了云中郡,后方定然会出现空虚,卫青定然会率领精锐骑兵长驱直入,奔袭匈奴人的后方!
那样一来,云中便成了“弃子”,还是必须死守的弃子,甚至是毫无存在感的弃子!
樊千秋不怪卫青,同样不怪刘彻,这是瞬息万变的战场,将兵之人,只要能够取胜,便不算错!
那么,樊千秋在这危局下,如何取得自己的“战绩”呢?这才是他要考虑的最紧要的一件事情。
他的视线在舆图上从南到北扫过一个个地名,而后又从大汉境内看到了匈奴人辖地,眉头紧锁,不停盘算堂中众人看出来他在沉思,虽然都非常好奇,却无人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樊千秋,生怕自己打扰到这位“游击将军”的谋划。
扫视许久,樊千秋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河南地,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逐渐成型!
今日的卫青要去长途奔袭,那他樊千秋便来做原本的卫青!
“除了丁公等人,六百石以下的属官都到院中去等侯吧。”樊千秋先是朝堂中下令。
“诺!”众属官自然明白樊千秋此举的深意,领命答下后,便陆续退到了前院之中,最后离开的属官,还合上了正堂的门。
转眼之间,还来不及点灯的正堂便暗了下来,司马迁立刻寻来火折,点燃堂中的灯,让此间渐渐亮了起来。
“来,尔等都来近一些。”樊千秋招了招手,堂中剩下的人凑到了过来,在樊千秋身边围成一个半圈,有些期待地等待着。
“诸公,此事虽然是白羊王和娄烦王挑起的,可他们既是牟利之人,恐怕只是派兵跟随右贤王围攻云中郡,他们未必在此!”
“”—”丁充国有些不解,其馀人亦有不解。
“如此,白羊王和娄烦王定率领本部人马在河南地巡,伺机向东劫掠上郡,或是更加大胆一些,向南威逼关中长安—”
“劫掠之时,便是匈奴狗贼军纪最松散之时,若有一支奇兵抄略他们的身后,断其退路,定能使其陷入大乱,进而大败!”
“若卫将军不率兵来云中,便是率兵奔袭匈奴腹地去了,届时两军可得两胜,匈奴人亦会退兵,云中之围亦可以破解——
“若卫将军率兵来救云中,云中之围亦可解,而那支奇兵则可在河南地建功,两者相加,此役仍是大汉取胜,亦是划算!”
樊千秋边说边在舆图上画着,将其中几处关键之地点出丁充国等人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问上几句,再小声讨论起来。
良久之后,议论声逐渐消失,众人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此间最为德高望重的丁充国,等待他给出一个结论:他们亦有结论了。
“河南地的地形并不复杂,我汉军对此地亦是非常熟悉,不象在大漠上那般迷路”
如此看来,这谋划可行!”丁充国道。
“纵使猜错了亦无伤大雅,只不过空手而回,就算遇险,亦有回转周旋的馀地。”周辟强亦点头赞同道,对这谋划很赞同。
在场之人,当属丁充国和周辟强最为知兵了,他们发话,旁人便也不会有异议了,其馀人交头议论一番,便赞同了这谋划。
“好!诸公这般说了,本将心中便也有了底气,此事便这样定下了,本将率所部三千馀人,迁回奔袭河南地!”樊千秋道。
“樊公,此计妙是妙,可亦有一处关口很紧要,不知你是否想过?”丁充国平静地询问道。
“时间!最紧要的是时间!”樊千秋脱口而出。
“正是。”丁充国道,他对樊千秋的回答似乎非常满意。
“三千骑兵想要完成奔袭,需要时间筹备,十五日之后,匈奴人便会兵临城下,不够用。”樊千秋脸色肃穆地摇了摇头道。
“将军需要几日?”周辟强不动声色地问。
“今天是哪一日?”樊千秋向司马迁问道。
“七月三十。”司马迁忙答道。
“这三千人马最早在八月十五之后才能从云中拔营,在中秋之前—匈奴人不可越过破虏城!”樊千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