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杀俘:你善,该杀!你恶,该杀!
樊千秋话音落下后,场间又沉默了片刻,李敢等人相视片刻,才各自开口进言。
“将军,下吏以为当挥师沿上郡边界向南前行,匈奴人此刻忙于入塞劫掠,主力定然靠近边塞沿线。”李敢说道。
“李上吏此言有理,可是”张德一略显讨好地向李敢拱了拱手,才接着道,“可是按以往的情形,匈奴王庭都以老弱妇孺为主,恐怕不会靠边塞近,倒不如先向西南方向搜寻。”
“屠各夸吕,你是匈奴人,张德一说得可有道理?”樊千秋看向身边这个沉默少言的匈奴年轻人。
“此事未必,若见入边的利益大,王庭亦有可能靠近边塞,老弱亦会参与劫掠。”屠各夸吕说道。
“今次的利益自然是极大,值得白羊王和娄烦王冒险一试,恐怕人人都想分杯羹。”樊千秋说道。
“恩,至少西面不用再去,到了今日,若还在西边,那还抢个屁,定然空手而归,一无所获。”屠各夸吕冷笑道。
而后,他便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入边劫掠的经验,满脸都写着不屑,完全没注意身边一众汉将已经对他怒目而视了。
“邓产,南面还有西南面,百里之内,还有几处适合大队人马宿营的地点?”樊千秋问一老卒道。
邓产是一个独眼的老卒,瞎的那只眼倒不是被匈奴人所伤,而是幼年时躺在草地上歇息,被老鹰啄瞎的。
他在边塞应募为郡国兵已有多年,数次随李广出入河南地,对此地的地形非常熟悉,是中军的向导之一。
“共有四处。”邓产躬敬地答道。
“指出来。”樊千秋把一枚红色的木筹放在了舆图上,又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诺!”邓产答完之后,在心中算计了片刻,将四枚黑色的木筹摆在了红筹的周围。
“这四处离此处多远?”樊千秋再问。
“五十里到九十里不等。”邓产答道。
“四处之间相隔多少里?”樊千秋问。
“三十里丶七十里丶六十里。”邓产指着这四个地方的交界处回答道。
这几处倒相隔不远,但派兵逐个搜寻,来回奔波,至少也要再消耗上三五日的时间。
更何况,这还只是方圆百里之内要搜寻的地点,若匈奴人不在这几处,还要耗更久。
这时候,樊千秋才意识到运气有多重要,在这小小的河南地搜索起来都如此地艰难,更别说整个漠北。
看来,卫青和霍去病不只善于领兵作战,运气和直觉恐怕也是一流,定然比旁人强。
“若运气好,我等今日便能碰到这王庭;若运气差,耗费个三五日,也一无所获。”樊千秋笑摇头道。
“””众人又不答话,莫说是三五日,就连一日恐怕都不能虚耗。
“尔等以为,当先去何处?”樊千秋问。”—”众人仍然沉默,这四个地方说到底没有太多的差别,他们根本做不出决定。
“张德一,你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未受伤,运气定然不差,你来决择,我等跟你走。”樊千秋故意打趣地问道。
“将丶将军,只丶只是侥幸,侥幸。”张德一脸色一变,他可不敢在此时胡言乱语,万一日后战败,自己岂不是要背罪?
“侥幸也是幸啊,你只管说。”樊千秋笑着再问。
“将军莫要要了,下丶下吏只是个司马丞,担不起兵败的责任。”张德一不敢再在樊千秋面前耍心眼,索性将心中的担忧直接说了出来。
“哈哈,你是怕本将日后将罪责推到你的头上?”樊千秋笑道。
“下丶下吏不敢,只是不配。”张德一哭丧着脸,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罢了,本官便也不为难你了,自来拿这主意,毕竟我的运气向来也不差。”樊千秋一本正经地笑着道。
“这是自然,将军是县官近臣,有皇帝的天命庇护,气运非我等可比。”张德一有些越地堆笑奉承道。
李敢等人平日对张德一这讨好奉承的性格自然不喜,今日听到此言倒得了几分心理安慰,竟然微微点头。
樊千秋故意“叼难”张德一,要的也正是这个结果。在这紧张的关头,需要有一个“丑角”来充当调剂。
“好,那本官来选,”樊千秋洒脱地笑道,站起身,拔出了剑,再道,“祈求泰一神庇护,祈求县官指引,本将便选——”
当樊千秋的剑尖在那四枚红筹上来回移动,即将要在某一处落下时,北面的草原上忽然出现了一串黑点。
那个方向,是卫广魔下的右营。
樊千秋停手,与众人朝那边看了过去,渐渐地,他们看清了来者:多数人穿着汉军的甲胃,却还有一些被捆绑住的匈奴人!
樊千秋咧嘴笑了,这泰一神和刘彻可算灵验一次了,这运气不就来了?
“将军,似乎是右营来人。”张德一说道,他们此刻也全都站起来了。
“似乎———他们还捉了些匈奴人。”郑衮眯眼说道。
“看来,卫广的运气比我等好啊,说不定会给我等带来些好消息了。”樊千秋笑着将长剑收回了剑鞘中。
很快,这队骑兵便来到了近处,为首之人竟然是右司马卫广本人。
能让他亲自带人赶来,定然是有了消息,而且是非常紧要的消息。
“将军!”卫广大步走到了樊千秋面前,叉手行礼。
“如何,有何消息?”樊千秋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半个时辰之前,下吏派出去的一队斥候遇到了匈奴人,两边便厮杀了起来,活捉了十多个人。”卫广笑道。
李敢等人亦有喜色,此刻捉住匈奴人,便可以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线索。
“带到河边去!”樊千秋寒声说完,转身走向河边,众人一同跟了过去,卫广也命人将那些俘虏带到了河边。
站定后,樊千秋才阴晴不定地上下打量这些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