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觉得一道降书换两个胡酋非常不划算,只是没有额外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谷戾又骑着马从残兵中出来了,向樊千秋拱手。
“将军,我王愿以这七成部族结交大汉皇帝!”谷戾顿了顿再道,“其馀要求亦可按将军说的办。”
“空口无凭,本将还要一物!”樊千秋说道。
“何物?”谷房皱眉问道。
“一道降书,要写明两王永不入边的盟誓,还要签字丶画押!”樊千秋道。
“仅此而已?”谷戾问道,他虽然熟知汉礼,但毕竟没有读过太多的儒经,不知道何为“名正言顺”,更不知“自古以来”。
“仅此而已,尔等识得汉字,当会拟这降书和盟誓吧?”樊千秋遥遥问道。
“此事不难,将军稍候!”谷戾第二次缩回了阵中,约莫半刻钟才再出现。
“樊将军,降书拟好了,请准老朽呈上。”谷戾挥了挥手中的那块素帛道。
“让白羊王和楼烦王呈来!”樊千秋再说道。
“樊将军不会出尔反尔吧?”谷戾有些警剔。
“尔等有百馀人,都在看着,本将若是失了信,日后如何劝降其馀的匈奴人?”樊千秋辩解道。
“”谷戾不曾作答,似乎在衡量樊千秋说的话,他此刻已经认定对方是一个好大喜功之徒。
“各进十步,居中相交,如何?”樊千秋道,“我指着焉支山和祁连山起誓,绝不出尔反尔!”
“如此倒可!我去凛告!”谷戾再回到阵中。
不多时,匈奴残兵分开了,一个个低眉顺眼。
紧接着,两个大腹便便的匈奴人骑马走出来,身旁正是刚才的大当户谷戾。
这两个匈奴人同样很狼犯,灰头土脸丶衣衫不整,面上却自有一股子傲气。
他们比樊千秋还高出半头,在匈奴人当中更显眼,如同两座会动的小肉山。
长得这样壮,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羊肉,肚里的油,沥出来,恐怕能烧很久。
当樊千秋打量这两胡酋时,对方也不善地上下看着樊千秋,眼中有怒有怨。
樊千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定然已经开始谋划日后的报复:他们二人恐怕已经为樊千秋想出了一千种死法。
“是他!白羊王须卜罗!当杀的狗贼!”屠各夸吕怨毒骂道,似要扑过去将此人撕碎。
“——”樊千秋只看了看他,淡淡地说道,“你此刻莫要急,总有机会给你报仇的。
丶”
“诺!”屠各夸吕看到白羊王和楼烦王灰头土脸,心中的怨气已散了几分,狠声答下。
“将军!我王来了!还请过来盟誓!”谷戾喊道。
“——”樊千秋并不作答,只对屠各夸吕道,“你随本将同去,要忍得。”
“诺!”屠各夸吕再答道。
樊千秋不再多话,带着屠个夸吕纵马走过去,白羊王他们三人亦走向中间。
不多时,双方走到了一起,相距不过三四步,樊千秋甚至能闻到这两个胡酋毡袍下那股子的羊腹味了。
两边充满敌意地对视着,默不作声,气氛很紧张。
“将军?这是白羊王,这是娄烦王。”谷戾引道。
“恩。”樊千秋点头,脸上有轻篾色,此刻天色还不够亮,二人面目模糊,看不清他们容貌上的细节。
“哼!”白羊王和楼烦王冷哼了一声,微微抬头,脸上的表情格外地复杂,混合着不屑丶怨恨和毒辣。
“将军,这是降书。”谷戾举了举手中的帛书道。
“下马,让他们呈。”樊千秋冷漠地点了点头道。
“你!”白羊王恼怒,伸手摸向腰间,却摸了空,这才想起自己仓皇出逃,未来得及带刀,所以只能忿忿地猛拂一下袍袖。
“””长了一双鹰眼的娄烦王更能隐忍,对着白羊王耳语几句,后者的怒意才渐渐敛去。
“下马。”樊千秋再道。
“—”白羊王和娄烦王并未有多言,自是下马,而后,白羊王拿过帛书,大步走到樊千秋面前,抬手往上呈,有轻视意。
“”—”樊千秋环顾一周,见一众汉卒跃跃欲试,面上尽是崇敬敬仰之色。此刻,若樊千秋下令,他们愿意再奔袭三千里。
“过来,本将够不到。”樊千秋淡道。
白羊王和楼烦王有怨却说不得,只能往前走两步,来到樊千秋的战马身侧,再次举起手。
可惜啊,没有画师将此景画下,否则定然会是传世名作!罢了,那么多汉卒看着呢,总会传回去,不日便会家喻户晓了吧。
“好!很好!非常好!”樊千秋弯腰,将那帛书拿到了,展开看了看,文辞俱佳,还有两王的印,他们倒学到了汉制皮毛。
“屠各夸吕,这是本将跟你的报酬,连带子钱,一并给你!”樊千秋忽然眼神一凛冷道。
“””白羊王和娄烦王不明所以,抬头看去,才发现樊千秋身后此人竟然是个匈奴人。
“”—”屠各夸吕同样先愣了片刻,转瞬即明,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刀,朝白羊王和楼烦王斩下去。
“啊!”两声惨叫之后,他们各被削去半张脸,腹血喷出一尺,摇晃着轰然倒在了地上。
“嗬嗬,尔等的人头比尔等的口令更有用处。”樊千秋蔑笑道。
“李敢!杀了这些匈奴狗贼!一个不留!”樊千秋猛然朝后吼。
“诺!”李敢自然熟悉樊千秋的做派,早做了准备,当下下令,一阵箭簇射去,立刻传来惨叫声。
而后,汉骑便一冲而上,不论身份,屠尽了剩下的那些匈奴人。因为心中有气,汉骑们动手极狠,血腥味随风飘散开来。
“你丶你丶你—”谷戾满目骇然,上下的牙齿不停地碰撞着,发出渗人的“哢哢嘧”的声响,指着樊千秋说不出话。
“恩?有何话说?”樊千秋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