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了不算。
他和卫青霍去病不同,虽受刘彻重用,却并不是外戚,无半点血缘关系。
立功越大,地位越高,越容易受猜忌。
何况,朝堂上还有许多嫉妒他的官员,时不时上眼药,让人防不胜防啊。
现在还不至于到辞官的地步,却也要加倍地谨慎小心,不留下任何纰漏。
“重号将军,八千封邑————县官抬爱,本将徨恐啊。”樊千秋笑着摇头。
“这是县官对将军的信赖和仰仗,将军倒不必徨恐。”桑弘羊出言劝慰。
“卫广的书信在何处?”樊千秋问道,桑弘羊立刻将帛书呈送上来,前者接过打开,细细读着。
卫广非常细心,他按照樊千秋的吩咐,将那日皇帝和群臣在朝堂上的言行巨细无遗地记了下来。
樊千秋一字一句地看着,对当时的情形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没想到,最后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竟然是张汤这酷吏。平日看他不苟言笑,对属官却很回护。
日后,不管张汤遇到了什么变故,樊千秋都要保上一保。
感叹之馀,他的视线落在了窦婴的名字上,这苍颜匹夫,竟然如此奸猾狠毒,时时都想让他死!
“窦婴啊,当真想让我死啊,那倒要看看,何人先入土。”樊千秋冷笑摇头,给窦婴记上一笔。
不过,更让樊千秋惊讶的是,刘彻竟然雷厉风行地推行了“中朝改制”“章奏直通”这两件事。
比原来的历史倒要早了一些。
看来,什么事都变得更早了。
“————”樊千秋没有再多问,而是看向了已数次欲言又止的司马迁——他半个月前被派往了雁门一带,打探卫青所部的消息。
“车骑将军,是否有消息?”樊千秋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司马迁飞快地点头。
“如何?”樊千秋立刻追问。
“大捷!”司马迁脱口而出,喜色溢于言表,樊千秋闭眼沉默片刻,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说说。”樊千秋睁眼问道,心中最后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
“车骑将军率部奔袭三千里,故技重施,再次袭击了匈奴祭祖圣地龙城!此次龙城空虚,卫将军兵马更多,斩首上万级!”
数年之前,卫青第一次出塞,便袭击了龙城,那时因为快进快出,并未久留,只杀了七百人。今次,倒弥补了上次的遗撼。
“还有呢?”樊千秋再问道,若只奔袭龙城,卫青所部早就应该回来了,不会现在才回汉塞。看来,后面还有更多重头戏。
“回师途中,遇到了北撤的伊稚斜所部,车骑将军率部伏击夜袭,斩两万人!得牲畜数万!”司马迁再道,目光愈加激动。
“好!甚好!”樊千秋拍手,虽然不知始末,他却也能从这字里行间感受到了震颤,卫青平日低调,行军作战倒雷厉风行!
“恩?等等,伊稚斜怎会还有两万人让卫将军掩杀呢?还有那数万牲畜,从何而来?”樊千秋问道。
“伊稚斜离开云中时便承继了单于王位,一路北撤,一路收拢残兵馀部,遇上车骑将军之时,已有十万人。”司马迁答道。
“伊稚斜逃脱了吗?”樊千秋急忙再问,世事难料,塞北的历史已被自己彻底搅乱了。
“当时单于本部人马太多了,其馀各部匈奴人也正向单于本部靠拢,车骑将军未久留,并未捉到伊稚斜。”司马迁遗撼道。
“没想到,竟是伊稚斜成了此役最后的胜者,看来,他将是大汉下一个心头大患了。”樊千秋沉声摇头道。
“匈奴人今次折损颇多,三五年之内都难成气候了,汉塞黔首倒能过几年好日子了。”桑弘羊亦叹气说道。
“未必,匈奴人奸猾,绝不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樊千秋叹罢,却看到司马迁眼中的光还亮着,问道,“还有?”
“而后,车骑将军所部又碰到了在阴山以北逡巡不去的左贤王部,双方血战三日,左贤王被阵斩了!”司马迁终于说完了。
“当真?”樊千秋惊喜地问道。
“首级已送往了长安,很快便要与军臣单于的人头摆在一起了!”司马迁笑着道。
“好好好!大兄壮哉!本将只是侥幸取胜,大兄才是常胜将军!”樊千秋大笑道。
他此刻的谦虚与称赞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他虽然取得了大胜,却也是“盗用”了卫青迂回河南地的谋划。
而且,卫青立下的功劳越大,他樊千秋便越安全—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如今不愿也不敢当汉军的柱石。
有卫青这棵大树在前头挡着,他这棵小树便也能少受一些风雨。
“桑弘羊,本将要向县官上奏书,由你替我转录。”樊千秋道。
“诺!”桑弘羊二话不说,从囊中拿出了笔墨简牍,准备记载。
“一是呈请皇帝,在云中城西北、河南地北面筑城,名为朔方!再请皇帝征调十万黔首屯驻,拱卫河套。”樊千秋沉声道。
“诺!”桑弘羊飞快记着,此事他们已经商议多次,早有眉目,只要建了这座朔方城,河南地便有了屏障,匈奴人再难涉足。
“二是呈请皇帝选贤举能,尽早派人来任云中郡守,”樊千秋想了想又说道,“要加之一句,便说本将才浅,难以兼顾。”
“诺!”桑弘羊明白樊千秋是在“自请削权”,连忙如实记下。
“三是向皇帝陈情,便说八千户封邑太过丰厚,本将受之有愧,恳请削减五千封邑。”樊千秋万万不敢接手这烫手的山芋。
“五千户?将军,县官有千金买马之意,恐怕不会同意削减。”桑弘羊劝道,他在皇帝身前伺奉十几年,看得出此举深意。
“那就加之一句,徜若皇帝不同意削减,我樊大永不回长安!”樊千秋再道,他知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