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也发到你手中。”樊千秋继续说道。
“这、这可使不得啊。”豁牙曾再次下意识拒绝道。
“这每月三千钱的私费,于我已没有太多用处了,却能让你更从容。”樊千秋直言不讳道。
“可是————”豁牙曾仍迟疑。
“这三千钱我可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那未出生的孩儿的,他可拜我为义父。”樊千秋再道。
“义父?”豁牙子先是一愣,而后便又恍然大悟,他知道这是大兄给孩子准备的一条出路。
“如何?”樊千秋点头再问。
“属下不敢推辞!”豁牙曾再叉手向樊千秋谢道。
“恩,你马上就要当阿父了,不能总叫浑名了,给你取一个名字,你看如何?”樊千秋道。
“还请大兄赐名。”豁牙曾请道。
“我叫做千秋,你便叫万年吧?”樊千秋笑着道,千秋万年本就是此时的大汉常见的名字。
“这是个好名字!”豁牙曾朗声笑道,“今日回去之后,我便告诉社中子弟,我叫曾万年!”
“————”樊千秋看着豁牙曾的笑脸,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许迟疑和尤豫,不忍心让他再行险。
以前,樊千秋只当豁牙曾是一个无牵无挂的游侠儿,虽然也真心待之,却并无太多的怜惜。
可是,当他听豁牙曾提起“成亲得子”之事,才重新意识到自己手中的这些棋子是“有血有肉”的,不应当不顾忌他们的感受。
然而,在樊千秋心中有迟疑之时,豁牙曾却开口了,“大兄今日找我,是不是有事要托?”
“恩,此事有些棘手。”樊千秋驱散了心中的“妇人之仁”。
“杀谁?”豁牙曾不等樊千秋说完,便自己问到了关口之处。
“前丞相窦婴、前御史大夫韩安国、前太常卿郑当时、前少府灌夫。”樊千秋一气说出了这四人的名字。
“————”豁牙曾眼中终于有了迟疑和惊讶,但很快他又将“异色”收了起来,沉思后问,“被罢官了?”
“恩,今日朝议时,在未央殿因罪被罢官的。”樊千秋答道。
“活罪还是死罪?”豁牙曾问道。
“死罪。”樊千秋语气又冷漠了。
“那为何不等等?”豁牙曾跟在樊千秋身边时间最长,并没有太多顾忌,想到什么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是觉得此事太过于冒险?”樊千秋其实亦有担忧。
“恩,既然是死罪,倒不必我等动手。”豁牙曾点头。
“这几个人都拿过恤赋,怕他们为了活命胡乱招供。”樊千秋仍直言道。
“若是如此,便不得不杀了。”豁牙曾蹙眉点点头道。
“恩,全都该死。”樊千秋眼中露出了冰冷锐利的光。
“他们关在何处?”豁牙曾问道。
“灌夫和郑当时二人关在诏狱里;韩安国疯了,关在他的一处外宅;窦婴病了,关在魏其侯宅弟。”
“————”豁牙曾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默默地思索着,想来是在心中谋划。
“————”樊千秋并未打扰他的思绪,万永社刑房的人手,豁牙曾更加熟悉。
“社令,这几个人————要同时死吗?”豁牙曾问道。
“主审此案的是新任丞相张汤张府君,县官给了他一个月来查办这几个案件,他五日后便会开审————”
“为了不打草惊蛇,你我要在一夜之内将他们都杀尽!”樊千秋身体微倾道,面目被一层黑气所复盖。
“一夜之间,要杀四个被罢官的三公九卿,有些扎眼。”豁牙曾沉思后说道。
“哪怕扎眼,我等也要试试,”樊千秋敲了敲案面说道,“想他们死的人很多,不会有人去深究的。”
“就怕县官————”豁牙曾意有所指地停下。
“县官那边————我可以打消他的疑心,尽可能让他不要深究这几人的死。”
樊千秋心中其实已有谋划。
“若是如此,倒可以一试,左不过是手脚干净利落些,再将办事的子弟打发走。”豁牙曾胸有成竹道。
“得让他们死得千奇百怪,死法不同,旁人便不会起疑心。”樊千秋立刻将自己的一些设想说了出来。
“社令考虑得周全,死法不同,关联便少了。”豁牙曾笑道。
“恩,窦婴留给我。”樊千秋笑道,两排白色的牙,森森然。
“社令,太行险了。”豁牙曾劝道。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他们死得千奇百怪,旁人才不起疑。”樊千秋默默笑道。
“——————”豁牙曾迟疑着,点了点头,他对自家社令的判断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三日后,将事情安排好,趁看守不严密,将其一网打尽!”樊千秋拍案说道。
“诺!属下明白!”豁牙曾点头道。
三日之后的子初时分,整个魏其侯的宅弟都笼罩在一团绸密的黑暗当中,任何光亮都照不进此处。
外面的光亮照不进去,里面的声音渗不出来,偌大的宅邸冷冷清清的,极象一座巨大冰冷的坟墓。
宅弟外已有重兵把守,两屯剑戟士分成两班将此处团团围住,谈不上水泄不通,却能将闲人逼退。
宅弟内则是死气沉沉,奴仆门客或是麻木地忙碌着各种杂事,或是躲在阴影下窃窃私语一举手投足皆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气息。
三日之前,未央殿劈下的那几道“惊雷”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公卿宅弟、上户院落、黔首家圃、外郭闯巷————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这道惊雷震得簌簌作响。
上到公卿官员,下到贩夫走卒,都怀着不同的心情议论此事。
有人惊骇悚然,有人畅快淋漓,有人暗中窃喜————各种心情,不一而具。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落马,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