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率先踏入陈仓古道。刚进谷口,密集的荆棘便刮擦着皮甲,发出“刺啦”的声响,士卒们立刻举起工兵铲开路,锋利的铲刃将荆棘斩断,开辟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这条路果然名不虚传,狭窄处仅容一人一马并行,一侧是刀劈斧削的悬崖,崖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稍不留神便会坠入深渊;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的溪流湍急如箭,撞击着岩石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抬头只能望见一线天空,被两侧的高山夹成“天缝”。
路面布满尖锐的碎石,不少士卒的脚掌被扎破,鲜血渗过草鞋,却咬牙坚持,没人发出一声呻吟——他们知道,每前进一步,就离故乡近一步。行至“鹰嘴崖”时,一块丈许高的顽石挡在路中,石面光滑如镜,没有借力之处。韩信翻身下马,亲自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借着晨光仔细观察,很快发现巨石左侧有一道天然裂痕,那是地壳运动留下的缝隙,深可容指。
“将士们!”韩信高声下令,“先用柴薪围住巨石,纵火焚烧!”士卒们立刻从行囊中取出备用柴薪,堆积在巨石周围,点火后,烈焰冲天而起,将崖壁映得通红,热浪炙烤着脸庞,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半个时辰后,巨石被烧得通体赤红,韩信一声令下:“浇泉!”早已备好的士卒立刻抬来盛满山泉的陶罐,猛地浇在巨石上,“滋啦——”一声巨响,白烟升腾如柱,巨石表面瞬间裂开无数缝隙,最粗的一道足以插入手臂。
工兵们趁机上前,手持斧凿奋力开凿,火星四溅中,巨石不断崩裂。一名工兵的虎口被震裂,鲜血滴在凿子上,他随手抹了把,继续开凿,口中喃喃道:“早日打通,早日回家。”日暮时分,巨石终于被辟出宽丈许的通道,韩信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通道尽头的微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艰辛,将士们却毫无怨言。每前进一步,他们便在树干上刻下一道记号,那是离故乡又近一步的见证;夜晚扎营时,韩信与士卒同食粗麦饼、共饮山泉水,亲手为受伤的士卒包扎伤口,将自己的干粮分给体力不支的小兵。有追随过数任将领的老兵感慨道:“跟着韩将军,哪怕战死,也值了——他把我们当人看啊!”
章邯派去的探子每日回报,说辞如出一辙:“汉军仍在修复栈道,昨日脚手架塌了三处,砸伤七个士卒;樊哙将军气得拔剑砍了木梁,骂士卒‘饭桶’,却还是进展缓慢,至今只修了不足半里,木梁还歪歪扭扭的!”每次听到回报,章邯都与部将开怀大笑,愈发觉得韩信无能。
连日来,他在府中宴饮作乐,时而与姬妾在花园赏舞,让乐师演奏楚地的《阳春白雪》;时而与部将出城打猎,昨日在猎场射杀一头雄鹿,鹿角硕大如扇,他命人制成酒樽,准备日后宴请项羽时使用。这日午后,他带着满身酒气与猎物回到府中,刚踏入厅堂,便闻到庖厨烹制鹿肉的香气,姬妾们已备好酒盏,正笑盈盈地迎上来。
“大王今日猎获颇丰,臣妾特为大王备了西域贡酒,与鹿肉最是相配。”最受宠的郑姬亲手为他斟酒,酒液顺着银壶流入金樽,泛起细密的泡沫。章邯接过酒樽,正要饮下,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在府门前。一名探子连滚带爬闯入厅堂,甲胄歪斜,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膝盖在金砖上磨出鲜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大王!不好了!汉军……汉军已突破陈仓,前锋离废丘不足五十里了!”
“放肆!”章邯手中的金樽“哐当”砸在地上,酒液溅湿了华贵的锦袍,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因动作剧烈而撞在案上,发出刺耳的“锵鸣”,“陈仓道早已废弃百年,荆棘比人还高,连野兽都难以通行,汉军如何能通过?莫不是你收了刘邦的钱财,故意谎报军情,想扰乱军心!”
探子“噗通”跪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与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大王明鉴!属下亲眼所见,汉军旌旗遍野,为首的正是韩信,玄甲白马,手持长剑,身后的士卒军容严整,正朝废丘疾驰而来!陈仓守将李由已战死,城池已被攻破,守军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城楼上已插上了汉军的赤旗!”
“哐当”一声,章邯手中的青铜酒樽重重摔在地上,酒液溅湿了华贵的锦袍,他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剑因动作剧烈而撞在案上,发出刺耳的“锵鸣”声。他死死盯着探子,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虬结的青筋爬满脖颈:“你胡说八道什么!陈仓道自秦二世时便已废弃,百年间无人通行,荆棘丛生如刀林,山石滚落如暴雨,连觅食的野狼都要绕路走,汉军八万大军如何能通过?莫不是你收了刘邦的黄金,故意谎报军情,想让我军自乱阵脚!”
探子“噗通”跪地,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迹,与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滴落:“大王明鉴!属下怎敢欺瞒您!今日卯时,属下正在陈仓城外巡查,忽然望见远处尘土飞扬,紧接着便听到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属下爬上树梢观望,只见汉军排成整齐的方阵,玄甲如墨,赤旗如血,为首的将领身披玄甲,腰悬长剑,正是韩信!他们攻破城门时,箭雨如乌云蔽日,李由将军率军抵抗,被汉军一箭射穿喉咙,当场战死!守军群龙无首,纷纷逃窜,汉军顺势入城,如今城楼上的‘汉’字旗都已插好了!”
探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甲片,双手奉上:“这是属下从陈仓城外捡的,上面刻着‘汉’字,是汉军士卒的铠甲碎片!”一名亲兵将甲片呈给章邯,他接过一看,甲片材质坚韧,上面的“汉”字刻得规整有力,正是汉军的制式装备。
章邯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甲片“啪嗒”掉在地上。他终于明白,樊哙修复栈道不过是韩信的疑兵之计,自己竟被这看似拙劣的伎俩骗得团团转!那些日子的宴饮作乐、打猎赏舞,如今想来都成了笑话。他顾不上责备探子,厉声喝道:“传我将令!即刻敲响紧急号角,召集全城守军!若有延误者,斩!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