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不掺假意的神情,宋士均感慨:“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宋家想要脱离不是易事。如今也只有明哲保身,万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林瑾之把玩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说:“有了大人这番话,我倒也是放心许多。”
“放心?”宋士均不解,“先生这句话倒是让老夫不甚明白。”
“近日建安的大事,无非是为安南侯府的郡主择婿。”林瑾之抿了一口茶,“届时各国都会来使臣。”
安南侯韩章十年前驻守南境,在落霞关战死。他十八岁的女儿长平临危受命,全军素服出战,于落霞关血战大齐敌军,歼敌两万。落霞关战役后,朝廷便明旨让长平镇守南方,南境大军尽数归入长平的麾下。长平也当即歃血为誓,终生戍守南境。
如今皇帝却大张旗鼓地为长平郡主张罗着择婿,且还同意齐国来使参加,这确实是让众人不解。若是择婿成功,那这夫婿日后便是掌控着南境大军的人,皇帝不会糊涂到让他国之人夺魁。那么这个夫婿人选,必然是早已内定,只是走个虚假的过场。
“我不问朝事多年,这择婿之事可有征得长平的同意?”宋士均连连摇头问道。
“当然是郡主同意了,陛下才能名正言顺地为郡主择婿。”林瑾之悠悠道来,“这也是前些日子两位贵人纷来拉拢我的缘由,让我出主意帮着贵人手下的人做郡主的新婿。”
“有趣的紧。”宋士均笑着,却又立即止住笑意,心中一惊:陛下尚且可以婚嫁之事收回南境的兵权。可这北境,若是要收回北境的兵权,那么......
林瑾之见宋士均已明白其中的关窍,起身拱手:“既然大人已明白,我今日之行的目的也就完成。”
宋士均转身看着今日林瑾之送来的画作——“溪山尾生图”。
巍峨耸拔的山体,高山仰止,壮气夺人。山顶之上丛林茂盛,山谷之间一瀑如线,飞流百丈。在巨峰之下,乱石突兀,林木挺直。画布前部,溪水奔流,乱石飞砸的狭路上几只娇态的九尾狐藏匿在林间。细看在巨石旁为首的狐狸,九尾只余一尾。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宋士均愣怔了半晌,开口道:“先生今日的画,士均受益匪浅。”
春花不见秋月,夏雨不润冬物,盛衰枯荣不由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