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示意身后的婢女为黎清奉上束脩,宋璇:“先生,往后明微在华清书院听学,望先生多加指点。”
“先生好。”明微欠身行礼。黎清见明微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神情稍有怯弱,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黎清微微欠身,说:“无需多礼,往后有何不解之处,尽可来问我。”
随后低声问身旁的林瑾之,“你如何认识宋公的侄孙女?”
林瑾之轻咳一声,“前些日子与宋公鉴画,见过一面。既然收了新学生,我便不叨扰了。”说罢,林瑾之就要往外走去,被黎清一把拉住,“今日虽是临帖,但你好歹也替我评说评说。”
一行人在正殿中安座,三人并坐一排,宋璇居中,明微在其左。林瑾之落座在后方的屏风后面,仆从奉了茶盏后静静地出去。
屏风前面,婢女依次摆好三份笔墨纸砚在书案上后弓身退下。黎清端坐在圈椅内,“周姑娘,现今都读过哪些书了?”
明微想到方才宋璇说她们往日来这听学只是练字习画,并未修习高深的学问,便开口答:“只在家中识字,不曾读书。”
屏风后的林瑾之不由得一愣,茶水就停滞在面前。延州周氏与宜州顾氏,都是书香世家,他可不相信周家的独女不曾读书。嘴角哂笑,拨弄着茶沫,侧耳听着前面的动静。
“无妨,你年纪还小,往后慢慢研读也可以。”黎清翻弄着自己案前的书卷,终于从乱糟糟的一团废纸中抽出一本《琴赋》,长舒一口气,“文公的琴赋,辞藻一绝。今日诸位小姐就先书帖吧,改日我们练琴。”
“先生,为何你的书院不招收其他学子?”沈晴晴环顾四周。
黎清放下书本,语气轻松:“建安内有太学,外有明心书院,让我这小小的华清书院清净咯。”
“先生,清净些好。”宋璇低头写字并未抬眸,只淡淡说道,“这几日建安城吵闹的很,街巷都塞满了人。”
沈晴晴苦笑,“说不定我弟弟也在那吵闹的人里面...”
刑部尚书沈安怀娶的是娴玳郡主李映,幼子沈晏年方十六岁。五岁能文,七岁成诗,九岁弯弓射箭。谪仙般的存在,唯独有一项让沈家人头疼的是爱凑热闹。年纪不大,可看过的热闹是真不少。
殿中突然无人说话,都静静地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明微撇头看着宋璇临帖的字,笔法遒劲有力。又挑眼看了一下沈晴晴的字,笔酣墨饱。都写的很好,明微这才放心,默默低头写着自己的字。
书法之美,于形,于表,于味韵,即入眼。万人临摹,十之八九。
神思之美,无形,无表,于万事,即入心。独一无二,无可复刻。
昆玉楼外,人头攒动,商贩店铺遍开。
“这枝杏花多少钱?”人潮喧闹中,清朗带着笑意的男声格外抓耳。
卖花女仰头,“十文钱。”她看见一只手伸过来,将那枝花接走,手中多了十枚铜钱。回过神时,只看见宽大飘扬的白色衣袖。
小厮跟在沈晏身后,不解:“公子,无故买花作甚?”
沈晏将杏花凑到鼻尖轻嗅,“自然是携花去,等阿姐放课回家。”小厮当即闭嘴不言,自家的公子这哪是为了接大小姐呀,分明是今日逃学出来凑热闹怕回家被老爷责骂,买花讨着大小姐高兴,为他开脱。
华清书院中,三人已将琴赋写的的差不多了。黎清朝着屏风后的人说道:“如琢,不知今日我这三位学生是否有幸得明心书院的先生点评一二?”屏风后面无人回应,只听得茶盏落桌的清脆之音。“如琢?”黎清不确定的喊了一声,而后示意一旁的人将三位小姐的字帖收起来,送到屏风后面去。
黎清负手踱步到屏风后面,坐在林瑾之的身侧,“不知三位学生,谁能在如琢这里拔个头筹?”
林瑾之翻着三份字帖,“黎先生的高徒,在我这自然都是头筹。”虽这样说,林瑾之却独独在明微的小楷之上注目良久。方寸间有天地,纤毫中显性情,清新隽永、骨秀神清。
言,心声也;书,心画也。
明微三人在屏风前方凑到一堆,窃窃私语。“宋璇,待会儿带着明微去广福楼吃果子去?”
黎清探头出来,“诸位小姐,今日天色不好,早点回去。”三人抬眸看向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流动,太阳被云层遮掩,似是积着暴雨。
明微攒着眉头,“姐姐,还是早回去的好。”指着外面渐渐暗沉下去的天色。宋璇丧气,收好笔墨,“改日也好,再叫上孟舒,到时候我们好好聚一聚。”
三人拾掇完毕,齐齐在廊下伸展筋骨,沈晴晴眼尾瞟了瞟一旁的宋璇,“宋璇,你大哥最近是不是要回建安了?”宋璇环抱着手臂,饶有趣味地围着沈晴晴转了一圈,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晴晴,你莫不是瞧上我大哥了?”
沈晴晴似是被戳中心事,言语瞬时有些支吾,辩驳道:“哪有,我就问问。想着让我那顽劣的弟弟去你大哥营中历练历练。”
“是吗?”宋璇满脸的不相信,站在沈晴晴面前,“我记得你这是第很多次问我大哥了吧?”
“额...”沈晴晴扶额,“有吗?问了很多次?”
“确实问了很多次。”宋璇若有所思,半晌后说:“大哥大概七日后到建安,正巧赶上明微下个月的生辰。到时候你可要带着礼物来哦!”
明微听言,捂嘴笑。“那我肯定带着顶好的礼物来。”沈晴晴挪步到明微身侧,悄声问:“明微,你素日里都爱什么?胭脂水粉还是衣服首饰?”
“哎哎——”宋璇将挨得极近的二人分开,“可不兴这样送礼哦。”
沈晴晴朝着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