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加快。
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线索。
但关键是——他刚才只是快速浏览了一遍盗窃案卷宗,怎么可能记得如此清淅?连邻人的闲话细节都分毫不差?
为了验证,他再次拿起盗窃案卷宗,翻到记载王鼠儿信息的那一页。
白纸黑字:“……据邻人刘氏言,王鼠儿常着灰褐短褐,左襟下摆有破,以黑线粗缝。案发后未见其归。”
一字不差。
周奔放下卷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试着回忆更早的事情。
比如,初到阳谷县时,在馆驿看过的那个简陋的山东东路地图。
闭上眼。
那幅粗糙舆图的每一道线条,每一个墨点,旁边标注的细小地名……甚至纸张边缘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虫蛀小洞,都清淅地浮现出来,比他亲眼所见时还要清淅、还要立体。
再往前。
黄泥岗上,吴用讲述劫纲计划时,每个人的表情,说话的语调,屋内烛火晃动的影子……
景阳冈下,第一次见到武松时,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那把镔铁雪花戒刀的纹路,虎皮上的斑纹走向……
穿越之初,那个混乱的夜晚,破庙外的风雨声,泥塑神象脸上剥落的油彩……
甚至……穿越之前。
实验室里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图书馆中泛黄古籍上的繁体字,网络上浏览过的杂乱信息片段……
所有的画面、声音、文本、气味、触感……只要他想,就能从记忆深处被提取出来,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不是模糊的印象,而是精准的复现。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震惊、狂喜和一丝难以言喻战栗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周奔。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呼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幻觉?
还是……这就是大纲中提到的,那个尚未明确的“奖励”?
他需要更多测试。
他迅速从木箱中又抽出几份完全陌生的卷宗,都是七八年前的旧案,内容五花八门。
他不再试图理解或分析,只是用最快的速度,一页页翻过去,目光扫过每一行字,每一幅简陋的现场草图。
一炷香时间,他翻完了三份厚厚的卷宗。
然后,他合上卷宗,闭目回想。
第一份,田产纠纷,事主李有田,被告张霸,争议地界在清水河边,有中人王老栓作证,证词中提到一棵老槐树作为地标……
第二份,牲畜走失,刘老汉丢了一头花背耕牛,牛角有断痕,查找时在村外林中发现可疑车辙,车辙宽度、深浅……
第三份,斗殴致伤,泼皮张三与酒保李四在“悦来”酒肆争执,用板凳击打对方左肩,致其骨裂,在场目击者有掌柜、伙计两名、酒客若干,姓名、口供矛盾处……
所有细节,如同镌刻在石板上一样,清淅无误地呈现在脑海中。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泛黄纸张上特有的水渍痕迹和霉点分布。
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的、超越常理的记忆能力。
过目不忘?
不,这甚至超越了单纯的“过目不忘”。
这象是将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扫描仪和无限容量的存储器,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只要被意识捕捉,便被永久存盘,随时可以调取,且毫无损耗。
狂喜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冷静的外壳。
但他死死地压制住了。
这里是县衙,隔墙有耳。
他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坐回椅子,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这项能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处理政务、分析情报的效率,将产生质的飞跃。
堆积如山的卷宗,对他来说不再是负担,而是可以快速消化吸收的信息库。
意味着他在这个知识传播极度困难、书籍珍贵稀少的时代,将成为一个活的“数据库”。
前世所学的那些零散的、甚至已经淡忘的现代知识——数学、物理、化学原理,历史事件的粗略脉络,工程技术的基本概念,管理组织的方法理论……所有这些,只要他曾接触过,现在都能被完整、精确地回忆起来,并有可能在这个时代找到应用或变通之法。
意味着他对人心的揣摩、对局势的判断,将拥有更坚实的信息基础。
任何细微的异常、矛盾、关联,都很难逃过他这双被强化过的“记忆之眼”。
这将是他未来发展中,比“伏虎之力”更具战略价值的内核助力!
伏虎之力强健其体魄,赋予他自保和突击的力量;而过目不忘,则将武装他的头脑,让他真正拥有搅动风云、布局天下的资本!
他按捺住立刻开始回忆前世所有有用知识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完成县令交办的任务,并进一步熟悉和掌控这个突如其来的能力。
他重新看向那几口木箱,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不再是被动的梳理,而是主动的“录入”和“检索”。
他加快速度,一份接一份地翻阅卷宗。
不再细读,只是快速浏览,让目光扫过每一页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大脑如同高效运转的机器,将海量的、杂乱的信息分门别类地存储起来。
偶尔,他会停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同卷宗里看似无关的信息点开始自动碰撞、勾连。
“张屠户七年前报官丢失一把杀猪刀,刀柄有缺。同年,邻县发生一起凶案,死者伤口符合宽背薄刃刀具所致,凶器未寻获。”
“城南破庙三年前曾有一伙流民短暂聚集,头领是个跛足汉子。两月后,县界发生商队被劫案,现场发现跛足脚印。”
“药材商人孙某五年前采购大批硫磺、硝石,报称用于制作爆竹。但同期其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