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仰慕得紧呐。这才命我等,无论如何,也要‘请’先生上山一叙。”
话说得客气,但字里行间的威胁和试探,再明显不过。
提到“挫梁山兄弟锐气”,是指武松巡防杀贼之事。
提到“与晁盖有旧缘”,则是点出生辰纲旧事,既是试探周奔与晁盖的关系,也是在暗示王伦对此事的在意。
周奔神色不变:“王头领盛情,周某愧不敢当。只是这‘请’法,未免令人心寒。却不知王头领欲与周某商议何事?若关乎阳谷公事,周某一介微末小吏,做不得主。若关乎私谊旧怨……周某与晁天王,也不过是数面之缘,并无深交。”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官方身份,又撇清与晁盖的密切关系,同时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朱贵那双小眼睛眯了眯,仔细看着周奔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但周奔脸上只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身为阶下囚的无奈,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东西。
“先生过谦了。”朱贵摇着折扇,“阳谷县那点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梁山耳目。先生练兵有方,武都头神勇,更是弄出了什么‘隐泉酿’的好买卖……王头领觉得,先生是难得的人才。如今这世道,朝廷昏暗,奸臣当道,像先生这样的人物,困在小小阳谷,岂不是明珠暗投?王头领有意,请先生留在梁山,共聚大义,替天行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招揽?
周奔心中冷笑。
王伦连林冲、晁盖这等豪杰都容不下,会真心招揽自己这个“仇人”?这不过是套话,是试探,甚至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逼问阳谷虚实、武松弱点、以及“隐泉酿”的秘密,甚至可能想把自己当成人质,要挟武松或阳谷县。
“朱头领说笑了。”周奔缓缓道,“周某生性愚钝,只知恪尽职守,保境安民。梁山替天行道,自有四方豪杰来投。周某区区小吏,无德无能,岂敢与各位好汉同列?王头领美意,周某心领,但实难从命。还请朱头领禀明王头领,放周某下山,周某感激不尽,阳谷县上下,也必感念梁山仁义。”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拒绝招揽,请求释放。
朱贵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那点假笑也消失了。
“周先生,”他语气转冷,“这梁山,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王头领诚心相邀,先生这般推拒,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周奔,阴鸷的眼睛里透出寒意:“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到了这里,有些事,就由不得自己了。王头领的耐心……是有限的。”
赤裸裸的威胁。
周奔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朱贵:“朱头领想要周某做什么?”
“不是我要先生做什么,是王头领想和先生谈谈。”朱贵见周奔语气似有松动,神色稍缓,“不过在这之前,先生不妨好好想想。想想阳谷县的城墙有多高,想想武都头的刀有多快,想想那‘隐泉酿’的方子……值不值得先生用命去换。”
他顿了顿,又道:“先生且在此安心住几日。缺什么,可以跟门外弟兄说。希望等王头领召见时,先生能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不再看周奔,对刺青汉子使了个眼色,转身向外走去。
刺青汉子经过周奔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手在脖颈处那狰狞的刺青上抹了一下,意味不言自明。
门再次关上,落锁。
脚步声远去。
石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门外守卫偶尔的踱步声,和远处山寨隐隐约约的、永不歇止的嘈杂。
周奔缓缓靠回石壁,闭上了眼睛。
脑中,刚才与朱贵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清淅复现、分析。
朱贵的威胁很直接。
王伦的目的,至少有三:一、逼问阳谷县防务和武松情报;二、索取“隐泉酿”的酿造方法或渠道;三、可能将自己作为人质或筹码。
他们暂时不会杀自己,至少在榨干价值之前。
但时间不会太多。王伦的耐心确实有限,而且此人反复无常,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必须尽快行动。
硬闯?不可能。门外至少两个守卫,外面是梁山山寨,就算能解决守卫,也绝对逃不出层层岗哨。
谈判?筹码太少。自己知道的信息,不可能真的告诉王伦。就算虚与委蛇,一旦被识破,下场更惨。
等外部救援?武松在阳谷,得到消息再赶来,黄花菜都凉了。隐雾谷力量太弱,更指望不上。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利用梁山内部的矛盾。
王伦与晁盖。
这是梁山目前最大的裂痕。
朱贵是王伦心腹,但梁山之上,并非铁板一块。林冲对王伦早怀不满。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这些人自成一体,与王伦貌合神离。
有没有可能,让晁盖那边知道自己在这里?
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做?
晁盖为人仗义,自己虽与他有旧怨,但也算“不打不相识”,更重要的是,自己若死在王伦手里,对晁盖的名声并无好处,甚至可能让王伦实力增强。晁盖、吴用,或许会从中干涉。
但怎么让他们知道?
自己被关在后山石屋,守卫是王伦的人。如何传递消息?
周奔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竖着木栏的小窗。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梁山未知的角落。
他需要机会。
一个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低下头,开始缓慢地、极其小心地活动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腕。牛筋绳索捆得很紧,但并非没有缝隙。伏虎之力带来的热流,一点点汇聚到手腕处,增强着局部的力量和柔轫性。
同时,他的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守卫的动静,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