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知道警方办案的具体流程,怎么知道他们要如何完善证据链?”
控方律师:“……”
坐在台下旁听的骆警官面无表情。自己当初被傅惟寻感动,对季清漪动了两分恻隐之心,见她状态实在太差,便没有一再追问案件的细节,如今倒是被她抓住了漏洞,反过来摆了警方一道。
这算是恩将仇报了吧?
但季清漪毕竟是受害者,他没法苛责,于是望向了被告席,想无声地谴责一下那个害他工作出现失误的罪魁祸首,却见傅惟寻一直低着头,双手置于膝盖,朝向季清漪的另一边,藏得严严实实的,似乎生怕季清漪看到他腕间的手铐。
骆警官那原本就不多的怨气蓦地散了。
梁广屏向季清漪提问:“你为什么以为自己杀了人?”
季清漪道:“因为魏纵被我打倒后就没动了,而且他的后脑勺一直在流血。”
控方律师立刻又找到了一个攻击点:“也就是说,魏纵被你用果盘砸了之后,受伤很重,重到你以为他已经死了,对吗?”
如果魏纵已经伤到那种地步,必然不可能再对季清漪实施侵犯,那傅惟寻殴打魏纵就毫无道理,往重了说,甚至可以把罪名从“防卫过当”拗到“故意杀人”上。
季清漪只回答了前半句:“我不是医生,所以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控方律师步步进逼:“可是你以为他死了,如果你不知道他的伤势,为什么要‘以为’他死了?”
季清漪抿了下唇,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我有时候在天桥底下看到长时间躺着不动的流浪汉,也会以为他们死了啊。难道‘以为’一件事也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行吗?那我现在以为你是在故意刁难我,以为你一点律师的职业操守都没有,以为你不顾事实真相,为了赢官司不择手段,是不是也要报警,让警方帮忙调查找证据啊?”
控方律师:“……”
他明明是在按正常程序对证人进行询问,虽然有点咄咄逼人,但法庭上不都是这样么?怎么莫名就有了一种自己是恶霸的感觉?
梁广屏右手握拳,虚虚地抵了下唇,掩住自己的笑意。
就连被告席上的傅惟寻,眉目都舒展了一些,他仍旧没有抬头,却借着眼角余光瞥了瞥季清漪。只可惜季清漪一直望着两位律师,压根儿没朝他的方向看。
众目睽睽之下,控方律师不想有欺负弱女子的嫌疑,轻咳一声,继续道:“你对傅先生说你杀了人,傅先生去查看魏纵的情况,然后呢?”
季清漪瞪着通红的眼睛,说:“那你问他啊,又不是我去查看的!”
她的眼睛原本是因为见到傅惟寻的时候,竭力忍耐着情绪,这才憋红的,但是经过这几轮问询,倒像是被控方律师气红的。
而控方律师到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她只用了一句“我告诉他我可能杀人了”,就把他的注意力带偏了,并且成功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委屈的弱女子形象。
他定了定神,努力把跑偏的思路拉回来,问道:“傅先生查看魏纵情况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季清漪回想了一下:“我什么也没干,就坐在地上等他。”
“所以你完全没看到他之后做了什么?”
“没有。”
“为什么不看?”
季清漪有点崩溃地大叫:“因为我害怕啊,你看不出来我很害怕吗?我都那么惨了,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问我?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被魏纵虐打和侵犯的细节?我才是受害者啊,你们做律师的都没有心!”
控方律师:“……”
现场无辜被牵连的其他律师:“……”
一直没说话的法官敲了一下木槌,说道:“证人请冷静,回答问题即可,不要说多余的话。”
季清漪哽了一下,委委屈屈道:“好吧。”
傅惟寻听到她的哽咽声,再也忍不住,抬头望了过去。女人孤零零地坐在证人席上,眼角带着泪花,红唇紧抿着,神情孤勇。
他难受极了,下意识想要攥紧拳头,又怕手铐会响,只得生生忍住。
控方律师硬着心肠道:“法官大人,证人对被告傅惟寻殴打死者魏纵的细节一无所知,我认为她的证词不足以推翻控方先前的结论。被告傅惟寻在死者魏纵有旧伤,又被受害人季清漪击打过后脑勺之后,仍旧对其行凶,将其打死,虽然此举有保护的目的,但还是构成了防卫过当。”
季清漪惊讶道:“魏纵有旧伤?”
控方律师被她搞得有点烦,还有点莫名的心慌,当即把魏纵的尸检报告调了出来,将他在三甲医院的就诊记录放大,并用红圈圈出来,说:“你自己看。”
季清漪道:“可他绑架和虐打我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控方律师按捺住性子:“那是因为你力气小。”
季清漪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所以魏纵可以仗着力气大虐打我、侵犯我,傅惟寻却不能为了保护我而殴打魏纵,只因为魏纵比他弱?我不信我国法律竟然有这样惩善扬恶的条款!就算有,可傅惟寻既不是武术教练,也不是医生,怎么看得出魏纵是强是弱,身上有没有旧伤?你身为律师,怎能如此是非不明、黑白不分,替一个变态强-奸犯开脱?”
法官砰砰砰敲了三下桌子,再次提醒:“证人,请不要对控方律师进行人身攻击,如果再次违犯,法庭会考虑撤销你的证人资格。”
这是很严重的警告了,季清漪只好闭了嘴。
控方律师一再被她“栽赃”,已经有点绷不住了,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