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下意识的。
那是面对亲人时,身体本能的刹车。他不能真的戳瞎姐姐的眼睛,他只想点到为止,证明自己赢了。
然而。
生死搏杀,哪有点到为止?
就在他手指停顿的这零点零一秒。
“呼——”
刚才还重心不稳的剃刀,就象是一个没有惯性的幽灵,瞬间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紧接着,李飞感觉天旋地转。
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铁钳般扣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过肩摔!
“砰!!”
李飞被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地上,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喉咙上,逐渐加力。
窒息感瞬间袭来。
李飞看着居高临下的姐姐,脸涨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地面。
“松……松……”
剃刀没有松脚,反而俯下身,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一局,你本来能赢。”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比刚才的摔打更让人难受。
“你的技巧够了,招式也够阴。如果是刚才那个瞬间,你手里有刀,或者你真的下了死手,我的眼睛已经瞎了。”
她松开脚,让李飞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是,李飞。”
剃刀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弟弟,语气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失望。
“你的杀意,是假的。”
“你的手指停住了。因为我是你姐?还是因为你觉得这只是训练?”
“在卫戍部队的考场上,在废土的诡异面前,没人是你姐。你的每一次留手,都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你不想杀人,我没意见。但在这个世界里……”
剃刀转过身,不再看他。
“……不想杀人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李飞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知道姐姐说得对。但他就是改不了那种下意识的“留手”。
他不想杀人,也不想变成像姐姐那样冷冰冰的杀戮机器。
可是……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在屠宰场后街的画面。
为了救出被困的王老爹,每个人都在拼命。
陈浩在后方破解情报,是团队的大脑。
林小柒虽然柔弱,但她是大家的情绪支柱,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退缩。
顾异更是单枪匹马杀进了怪物的巢穴,把老爹背了出来。
那种看着家人们在前面拼命,自己却帮不上忙的无力感。
那种只能被大家保护在身后,象个累赘一样的耻辱感。
就象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在后面喊“加油”的人了。
他想站在前面。
虽然平时大家都嘻嘻哈哈,没人怪他。但他自己怪自己。
他是个男人。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开车的司机了。
“……我明白了。”
李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沉静。
“姐,再来。”
“这次,我不会留手了。”
剃刀看着弟弟那双终于有了点杀气的眼睛,嘴角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
“好。”
……
下午四点,剃刀接了个通信,就先走了。
偌大的废弃训练场里,只剩下李飞一个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四周的货柜像怪兽一样投下巨大的阴影。李飞没有停。
他不需要监工。
那种被所有人甩在身后的恐慌感,就是最狠的鞭子。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李飞浑身都在抖,每一次挥拳,肌肉都象是在撕裂。他的指关节早就打破了皮,血混着铁锈糊了一手。
“一……一千!”
“砰!”
这最后一拳挥出去,他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意识模糊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剃刀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宵夜。
看着倒在轮胎堆里、已经把自己练得昏死过去、浑身没一块好肉的弟弟,剃刀停下了脚步。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不省心。”
她走过去,单手抓起李飞的腰带,像提个破麻袋一样,轻轻松松地把他提了起来,拖出了训练场。
半小时后。
安全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味道。
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木桶里注满了莹绿色的液体,表面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
“哗啦。”
剃刀面无表情地把剥得只剩裤衩的李飞直接扔进了木桶里。
“呃……”
昏迷中的李飞被那种钻入毛孔的酥麻感刺激得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这是剃刀花了大价钱,甚至动用了行刑人的内部渠道,才搞到的【生物肌理修复液(军用型)】。
里面混合了多种再生型诡异的提取物。它不仅能快速修复肌肉撕裂和暗伤,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骨骼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
这一桶下去,那是真的在“烧钱”。
但剃刀不在乎。
她坐在木桶边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看着水雾中弟弟那张年轻却倔强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