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人,没资格浪费死者用命争取的时间。
两人穿过侧门,来到了一条废弃的员工信道。
这里的墙壁上,画着一幅鲜艳的红色蜡笔画。
画的是一个笑着的小女孩,指着前方的一扇双开门。
之前他们能避开护士的巡逻路线,也是靠这种蜡笔画的指引。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善意。
“走那边。”
老吴打出手势。他们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两人推开那扇双开门,冲了进去。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老吴的心凉了半截。
这是一间是个死胡同,堆满了废弃的铁架床。而在那些铁床中间,趴着三四只浑身赤裸、四肢反关节扭曲的【畸变病人】。
它们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听到开门声,几颗硕大的、长满牙齿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
这是陷阱。
那个蜡笔画,是把他们往死路上引!
而那个门上的蜡笔画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个原本可爱的笑脸,嘴角慢慢咧开,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嘲讽的鬼脸。
然后,涂鸦缓缓消失。
“吼……”
几只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肢抓地,猛扑过来。
距离太近了!
这种距离,不开枪根本压制不住。但一旦开枪,哪怕杀了这几只,也会引来全楼的怪物,甚至再把那种恐怖护士引过来。
横竖都是死。
老吴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既然都要死,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头顶的通风渠道百叶窗突然脱落。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象一只轻盈的雨燕无声地坠落。
她手里握着的是两把造型极度狰狞的短管冲锋枪。
那根本不是工厂里生产出来的标准武器。
枪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仿佛还在呼吸的半透明肉膜,枪管上缠绕着几根正在搏动的黑色血管,一直连接到火狐的手腕,仿佛这两把枪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想吃肉?问过姐姐没?”
火狐在空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手指同时扣下了扳机。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也没有弹壳落地的脆响。
“嗤——!!”
两把活体枪械的枪口猛地扩张,象是某种软体动物的口器,喷吐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两道高压凝固的暗红凝胶。
这两道凝胶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剧烈氧化,化作两条无声的火蛇,精准地咬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畸变病人。
极度残忍的一幕出现了。
被红莲业火击中的瞬间,那两只怪物象是被泼了浓硫酸,浑身的皮肤瞬间起泡、焦黑、剥落。
剧痛让它们本能地张大嘴巴,想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它们发不出来。
因为它们的嘴巴,早在被改造成怪物的时候,就已经被粗糙的手术线死死缝合,连声带都被切除,只留下了一个用于呼吸的气管切口。
它们只能徒劳地张着那张被缝死的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在无声的燃烧中疯狂抽搐,最终变成两具蜷缩的焦炭。
一击得手,火狐腰部发力,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转后稳稳落地。
最后一只畸变病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火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没有后退,而是往前一步,直接把右手那还在冒着热气的生物枪口,狠狠捅进了怪物的嘴巴里。
“再见。”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枪身剧烈震颤了一下,一股超高压的生物热流直接灌入了怪物的大脑。
怪物的脑袋瞬间象个熟透的柿子一样内部沸腾,七窍喷出白色的蒸汽。
身躯僵直,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短短五秒钟。
全程除了尸体倒地的闷响,没有任何多馀的噪音。
火狐甩了甩枪口上沾染的粘液,那两把枪上的肉膜缓缓蠕动,正在通过散热孔排出多馀的热量,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转过身,面对的是两黑洞洞的枪口。
老吴和那名战士并没有因为被救就立刻放松警剔。在废墟里,轻信陌生人死得最快。他们虽然放低了枪口,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眼神紧绷。
“你是谁?”
老吴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火狐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弹了弹自己胸口那个黑色的、印着“b-03”字样的特殊行动徽章。
“指挥官花大价钱请来的保姆。”
火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怎么,这就是正规军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老吴看清了那个徽章,那是行动前指挥官特意展示过的“顾问组”标志。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迅速垂下枪口,眼中闪过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和感激。
“抱歉……这里太乱了。”老吴喘着粗气,低声说道,“谢了。”
“省省吧,谢字不值钱。”
火狐目光扫过两个狼狈的士兵,“活着出去再让你们长官给我加钱。现在,把嘴闭上,跟紧点。”
“掉队了我可不回头捡尸体。”
老吴点了点头,拉了一把身边的战友。
三人贴着墙根,朝着安全信道向楼梯间移动。
刚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沉重的脚步声让火狐瞬间抬起了枪口,两把生物枪械上的血管再次亮起红光。
“别紧张,自己人。”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紧接着,那个像移动堡垒一样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