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或惊恐、或期待、或茫然的脸,最终,定格在那几个瘫软的重臣身上。
那目光里,再无半分孩童的稚气,只有一种属于帝王的、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冷酷:
“朕的江山,是万千将士血里趟出,是亿兆黎民心中所向。
它,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它,容不得半点肮脏算计,更容不得……丝毫悖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虽仍带童音,却仿佛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至于尔等——”
小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对朕的江山毫无价值,只会蛀空栋梁、祸乱朝纲的蠹虫……”
“留着,何用?”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比万钧雷霆更重。
话音未落——
“陛下有旨!”内侍监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将这些通敌叛国之逆臣,尽数拿下!”
“诺!!!”
殿外,早已等侯多时的金甲禁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
甲胄铿锵,脚步沉重,瞬间将那几个瘫软在地、以及仍试图挣扎辩驳的官员牢牢制住!
“陛下饶命!太后饶命啊!”
“臣冤枉!冤枉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铁链拖拽声混杂在一起。
方才还道貌岸然、指点江山的重臣们,此刻如同死狗般被拖向殿外。
挣扎间,官帽滚落,袍服撕裂,有人甚至失禁,留下污秽的痕迹。
“为首者,”
小皇帝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追加了最终判决,“腰斩弃市,夷三族。
馀者,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噗——!”
殿门之外,阳光刺眼,刀光更寒。
凄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液体喷溅的嗤嗤声。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敞开的殿门,被寒风卷入,瞬间弥漫了整个庄严的大殿。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可怕。
那是恐惧深入骨髓、连呼吸都被冻结的寂静。
所有还站着的人,无论是武将勋贵,还是未受牵连的文臣,皆面色惨白,冷汗浸透重衣。
他们望着御座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震骇与……陌生的敬畏。
先前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稚嫩幼主?
以为可以凭借世家势力左右朝局的傀儡?
错了。
全都错了。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的幼龙,早已睁开了俯瞰世间的冰冷竖瞳!
其手段之果决,心思之深沉,对权力本质认知之透彻,与天幕之上那位未来一统天下的铁血雄主,何其相似!
雷梦杀怔怔地望着御阶之上,望着那个在血腥气中依旧端坐、面色平静得可怕的小皇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喉结滚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带着无尽的困惑与一丝宿命般的恍然:
“难道说……这坐龙椅、掌天下的本事……”
“真是……胎里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