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在坟茔间嘶鸣。
掌风所过之处,厚重的地砖如同酥脆的饼干,寸寸龟裂、粉碎!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沛莫能御的吸扯之力随掌风席卷而来,竟似要将苏昌河周身的护体真气连同血肉精华,一同强行剥离、吞噬!
苏昌河面色剧变,十指猛地弹开,数十根淬毒的傀儡丝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交织成网,缠向浊清枯瘦的手腕。
然而,浊清只是五指随意一捻——
“嗤啦!”
坚韧无比的傀儡丝,竟如朽绳般寸寸断裂!掌风去势不减,反而更添三分狠辣!
“聒噪。”
一声沉喝,苏喆动了。
降魔法杖携着风雷之势横扫而出,带起一股刚猛暴烈却又邪异无比的劲风——天魔十六舞第一式,魔吞山河!
杖影如山岳倾塌,悍然撞向那道阴毒掌风。
“轰——!”
两股至阴至邪的内力猛烈碰撞,气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四周!
殿内沉重的青铜案几被掀翻、扭曲,苏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斗笠下的面孔已然凝重如铁:
“半步神游果然棘手。”
就在浊清掌势被阻、气机转换的瞬息之间——
苏暮雨动了。
蚀骨伞倏然撑开!
伞面急旋,带起一片迷离的光影。
十八根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奇异刀丝破伞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牵引着十八柄薄如蝉翼的飞剑,化作一片无声而致命的剑雨,倾盆而下!
剑光如丝,交织成网,笼罩向浊清周身所有要害——眼、喉、心、脉!
这正是苏家失传百年、专为猎杀绝顶高手而创的杀人术,十八剑阵·暮雨!
浊清浑浊的老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凛然。
他枯坐的身形未动,周身却骤然泛起一层浓稠如墨的灰黑色气劲。
飞剑刺入气劲,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被硬生生震开、弹飞!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浊清冷笑,掌势陡然一变,化掌为爪,五指弯曲如钩,竟穿透剑雨,直抓向苏暮雨手中的蚀骨伞柄!
他要夺伞,更要借着接触,将苏暮雨一身精纯内力,吸噬一空!
苏暮雨眸光平静无波,面对那夺命之爪,不退反进。蚀骨伞的伞骨内部,陡然亮起一抹妖异而炽烈的血红光芒。
他知道,寻常剑法,根本破不开这老怪物的虚怀功罡气。
“昌河,缠住他三息。”苏暮雨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苏昌河心领神会,阎魔掌催至极限,腥臭的毒烟滚滚弥漫,充斥殿宇每一寸角落。
袖中寸指剑化作点点寒星,专攻浊清真气运转时必然出现的细微破绽与关节要害。
苏喆更是狂吼一声,降魔法杖舞成一片黑色风暴,天魔十六舞后续招式一式猛过一式,刚猛暴戾的杖影如惊涛拍岸,逼得浊清不得不分心应对,首尾难以兼顾。
浊清怒喝连连,虚怀功运转越发狂暴,那吞噬之力如同无形漩涡,疯狂拉扯着三人的内力与气血。
苏昌河脸色已苍白如纸,苏喆的斗笠被狂暴气劲彻底掀飞,露出一张布满新旧伤疤的脸庞。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配来杀本座?!”
浊清狞笑着,觑准一个空隙,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掌,阴毒狠辣地拍向苏喆空门大开的胸口!
这一掌若中,苏喆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
苏暮雨周身,陡然爆发出一种令灵魂战栗的恐怖剑意!
那剑意狂戾、凶煞、绝望,带着毁灭一切、屠戮众生的暴虐气息,仿佛不该存于人间!
他手中的蚀骨伞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炸裂!
十八柄失去牵引的飞剑在他周身疯狂盘旋、哀鸣,如同祭奠。
“七杀六灭。”
苏暮雨的声音已不似人声,嘶哑如砂纸摩擦。
他双目赤红如血,理智被狂暴的剑意彻底吞没,一股焚尽生机的恐怖力量自他体内疯狂涌出——苏家传承中最为禁忌、与敌偕亡的魔剑:
七杀六灭剑!
杀己,杀亲,杀友,杀敌;灭天,灭地,灭道,灭心!
剑意冲霄而起,狂暴的能量竟将地宫坚硬的殿顶震得粉碎!
碎石如雨落下,一道凄冷的月光刺破黑暗,照在苏暮雨身上。
此刻的他,青衫染血,长发狂舞,眼神空洞如深渊,宛如一尊自九幽炼狱爬出的剑魔。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
对着浊清,缓缓“斩”落。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致冰冷、纯粹、凝练到极点的黑色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空间,撕裂了浊清那仿佛坚不可摧的灰黑色护体罡气。
浊清扩张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黑线,以及黑线后苏暮雨那双毫无生气的赤红眼眸。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
他本能地疯狂运转虚怀功,想要吞噬这道剑意,却惊骇欲绝地发现——这剑意霸道、暴烈、纯粹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吸收、化解!
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沿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崩断,真气如滚油遇雪,疯狂消融!
“你你竟敢动用这等禁术!!!”浊清的嘶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怨毒。
黑色细线,轻轻掠过他的脖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即,血线迸现。
半步神游、威压天启数十载的大内第一高手,北离先帝五大监之首——浊清——身躯猛然一僵,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然后,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
尸体砸在冰冷破碎的